炽宇烙依旧在笑,死魂侵入,激发他最深处的本性,他想要更多的血味……更多……肆虐……
明关抱着大树,冒出冷汗,嘴上还在称赞,道:“这就是王的力量……”
所有人都在逃,却有一人反向而行,那背着大剑的正是桑景序。
千晢喊道:“桑景序,你想死嘛!”
他离桑景序不远,很快就过去拽住对方。
桑景序直直瞧着死魂,道:“那、那是我的师弟黎阳。”
他挣脱,千晢猛拽的手扯下一块衣角,千晢硬是给他一拳,道:“他已经不是了,他的身心被死魂侵蚀,你的师弟早就死了!”
桑景序脸色巨变,吼道:“不!不可能!”
千晢第一次见桑景序这样的表情,看来又愕然又悲愤。
忽然,一阵灼热的刺痛,像无数利刃刺破肌肤,并朝着深处钻入,甚至刺向大脑。
千晢和桑景序互相愕然,他们一齐抬头,原来是炽宇烙的暗音穿透境莫!
桑景序猛地跪下掌着剑支撑将要倒下的身子,明关连树也抱不得,捂住耳朵,他想到千晢那儿去,根本做不到。
地面虽已停止开裂,风依旧呼啸,他动弹不得,心想这下惨了,要被王骂了。
手中的死魂已经没动静,炽宇烙依然死死掐着。
他的左臂是魂影造成的伤,果然……
千晢思忖着拼尽全力站起身,这一刻,疼痛反叫他大脑清醒。
也不知是疼还是麻痹,他只知道他要过去。
“桑兄,金钉剑借我。”
桑景序问道:“你要做什么?”
千晢笑道:“劈开结界。”
他的脸色是苍白,这一笑却仿佛有了血色。
桑景序一时呆愣,他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可劈开结界不是会让情况更糟吗?
他刚才稀里糊涂就要冲,现在想来实不明智。那炽宇烙显然已失控,任谁也不好去靠近。
但他知道,千晢是神仙啊!
四肢已是千石般重,手中又多了一把沉重的剑,千晢颤巍巍地朝境莫挪。
他定心,举剑劈开境莫,屏障划出一道裂痕,慢慢的,裂痕蔓延出一个半人高的洞。
当他刚跨过洞,炽宇烙就察觉他的存在,丢掉死魂,面向他。
地面的落叶枯枝、破败之物,随风打圈,炽宇烙的衣诀也在随着飘动,
一切都在动,却又像是静止了。
他们互相对视,良久,千晢就像被这无形的威慑困住,停滞不前,背部的伤麻木,握着剑柄的手全是汗。
“炽宇烙。”
虽然猜出他是小善,但千晢唤的是炽宇烙的名字。
炽宇烙没有任何回应,不一会儿,他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抬手去摸左臂的伤口。他看着手中的血,将手送到嘴边,伸出舌……
千晢叫道:“住手!”
他冲过去,炽宇烙带血的手猛地掐住他的脖颈。
只是一瞬间,他就从窒息中解脱,仿佛对方并没有对他出手一样。
炽宇烙松开束缚,恍然道:“千晢?”
话刚落,他就颤巍倒下,千晢立刻接住他。
“炽宇烙,我不会让你死。”
“当然,我只是和你一样。”
他不明白炽宇烙的意思,炽宇烙继续慢慢道:“吸收死魂并没有你说得那么轻松。”
千晢解释道:“那是我还未恢复仙力。”
“是么?”炽宇烙低咳着,整个肩侧都在颤动,千晢让他不要再说话。
炽宇烙摇摇头,又道:“我也能体会这般感受。”
“不行,我不要这样。”
看千晢似要哭的模样,炽宇烙无措,他是要体会千晢所受的痛苦,但他反倒让千晢伤心了。
他不懂爱人,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动心,他的深处总是会冲出强烈的肆虐和占有,他时刻控制着自己。
他伸出沾血的手拨开千晢一侧的发,自上向下轻抚千晢的脸。
深入骨髓的疼阵阵袭来,他听到体内一些熙熙攘攘的声音,渐渐顶不住。
“炽宇烙!”千晢抓住炽宇烙落下的手。
该如何是好,有生以来第一次这般惊慌,他不能让炽宇烙死!
他不允许。
就在这时,千晢沾上血的额纹,散出微光,红色褪去,黑色莫符如丝般飘出来。
在他的上空,境莫卷盘旋展开,巨大的卷轴仿若能将天遮住。
他抬头望见,莫符全数落下,与莫卷合二为一。
淡淡的光晕环绕着千晢,他轻轻挥手,境莫飞于掌间。
他望着炽宇烙,微微一笑,抱起怀中人,如一阵微风,浮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