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
从地界引来震荡,众仙议论纷纷,惊于刚任的魔王竟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威力。
本来西界的事就足以让大帝劳神,虽然天界和地界互不干涉,但一向心有戒备的他不得不想搞清地界的状况。
更没想到的是,擎苍竟会主动提出下界。
“众仙不必慌乱,我已派擎苍下界探看。”
大殿一时寂静无声,谁都知那擎苍只管他的仙林从不过问其他之事。
他虽是大帝的孩子,但绝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和他接触过的仙都无法看透他。
众仙官齐声道:“大帝英明。”
他们各怀心思,细细揣测,也只仅此而已。
很快,这消息传到圣老的耳里。
因为魔的力量,大帝一时未能感应出千晢。
可这终究瞒不过,圣老原本还在慢吞吞地整理要下界的东西,一听闻大帝派擎苍下界,赶紧丢下繁复之物,驾云乘去。
他不能让擎苍发现千晢。
天很蓝,非那日的火云密布,但炽宇烙却觉得自己又回到那里。
那片霞红的岛,火红的天,黑石遍地,唯一的那抹色彩是神明。
如今,神明坐在那里,玩着折扇,轻纱浮动,似浮过炽宇烙的心畔。
“伤口不疼?”见他醒了,一直盯着自己,千晢不禁露出微笑。
这一笑,炽宇烙似已忘却所有的疼痛,他故意示弱,道:“很疼,需要你摸摸。”
千晢眼波流动,转向别处,道:“既然你这么求我,我就……”
他上手摸向炽宇烙的肩膀、手臂以及腰侧,他摸得一阵舒心,盯着炽宇烙宽厚的胸膛。
感到炽宇烙面具下的视线,他面上一热,刚停手,炽宇烙就把他拉到怀里。
千晢乐呵呵地搂住炽宇烙的颈子。
在这境莫上,两人忘却其他,目中只有对方。
良久,千晢抬起脸,下巴抵着炽宇烙的胸,道:“刚才你的手下来了,是那位梦姑娘,她说炽萧领主传话,让你回万裂城。”
“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前。”
原来炽宇烙已昏睡了三个时辰,千晢恢复了仙力,他的魂影伤相必也是千晢治好的。
炽宇烙事先已安排好黑煞处理后续,因此裳丰城的事,眼下可以不亲自处理。
千晢看他在想什么,问道:“要回去么?”
炽宇烙点点头,他握住千晢的手,道:“你和我一起去吧。”
他正有此意,欣然答应。
还未习惯千晢的热络,炽宇烙心跳加快,他不去瞧千晢的眼睛,生怕控制不住自己。
万裂城虽仍废墟片片,屋瓦成堆,但眼下热闹非凡,再没有比眼下更欢喜的时候了。
城民迎着王的归来,一片欢呼雀跃,这是魔族的胜利,是最值得庆祝的时刻。
王坐上迎接的轿子,与同行的男子一并,于城中前行。
城民朝王招手、跪拜,挥洒魔族的吉祥花草。
千晢转着手中的条状株草,这草是蓝色的,薄薄一片,在空中飘着犹如蜻蜓的翅膀。
后来千晢才知道这草叫甘枝。
上次见过的宅邸,如今也还是那般,没有多一片砖瓦、屋舍。
这宅邸仍旧是炽宇烙的王宫,眼下宫中摆宴欢庆,一时间灯火辉煌。
王和各领主们把酒言欢,直到深夜。
席散。
炽宇烙喝得不多,但已微醉。他拒绝他人的搀扶,和千晢一同朝屋去。
半路中,炽宇烙忽地停下,看着对面的窗子,他想去拜拜父母的灵位。
将心里所想告知千晢,千晢也要陪他去。
这间屋子始终亮着香火,炽宇烙清理香炉中的残香,点燃新的香后插到铜炉中。
千晢也随他同样祭拜,好一会儿,炽宇烙始终用手指轻捻着香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刻的心情一定是不好受的,千晢虽然没有失去过至亲,但若大帝死了话,他也不会无动于衷。
何况他们不一样,炽宇烙的父母肯定很爱他,所以他才会这般伤感。
千晢以前不太清楚,自重生以后,去过未来,又有了翁娘,也开始懂了。
他不禁替炽宇烙伤感,当他也渐渐低落时,听到炽宇烙轻声对他说:“走吧。”
“嗯。”
炽宇烙一路牵着他的手,沿走廊经过院中,忽地,炽宇烙停下叫他看屋沿上的明月。
弯弯清月,挂在夜色中。
在院中赏月虽好,可外面实在是冷。千晢想炽宇烙是不是又醉了,一动不动地看那月亮。
他拉拉炽宇烙,炽宇烙看向他,似乎有些高兴,道:“你是炽家的人了。”
千晢懵了一瞬,想到刚才的上香,他故意把脸别过去,道:“谁说的,我现在可还不是。”
“哦?”炽宇烙突然露出坏笑,他一下把千晢横抱起来,大步流星,朝寝屋走。
寝屋外站着两名侍女,她们瞧见王抱着今日来的客人,悄悄对视一眼。
千晢自然看出她们神色的含意,本来不觉什么,忽地羞怯,但避开又太刻意。于是他依旧搂着炽宇烙,即使目光与侍女撞见,也十分坦然。
他不在乎这些,他喜欢炽宇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