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声吵醒了千晢,他睁开眼,最先看到床边的翁浣君,再是一旁的明关和翁柯楚。
两人剑拔弩张,翁柯楚面上全是愤怒,明关则一脸得意。
他不停嘲讽,道:“你们马上都是王的城民,再挣扎也是无用。”
他特别的骄傲,翁柯楚实在看不惯,拔出剑。
明关做出防御的架势,不屑地道:“王命我留在这儿保护翁千晢,你们竟然不感恩戴德,我看还是让王全部杀掉,以绝后患!”
“有本事就来,你们这群余孽!”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侍女们个个双手掩面,吓得退到角落,连劝都不敢劝。
翁浣君看不下去,喝道:“全给我滚出去!”
见千晢醒来,翁柯楚指着千晢,道:“他就是天煞孤星!”
翁浣君骂道:“闭嘴!”
翁柯楚被她的呵斥震住,平日翁浣君对他也如千晢一样亲和,鲜少会这般狠厉。
全都是千晢的错,千晢根本就不是家人,只是翁浣君从外面捡来的惹祸精。
他想绝对不能让这个惹祸精占去翁家的家业!
“还不出去!”翁浣君再次厉声道。
翁柯楚脸色十分难看,终是不想待在这儿,头也不回地走了。明关还要保护千晢,自然不愿离开,识相地闭上嘴。
千晢了解到外面的情况,要出去,翁浣君不同意。他清楚翁浣君是在担心他,眼下任谁看他受着伤都不会让他随便走动。
“翁娘,我感激你,但你应该明白,你无法管我,我是天界的仙。”
翁浣君凝视他,不忍道:“众管你是神仙,眼下我也不能答应,你出去就是送死。”
千晢正色道:“翁娘,我一定要去的,你我都懂不是么?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孩子,但我已把你当作亲娘了。”
“晢儿……”
她的声音哽咽了,千晢劝慰道:“你放心,我是不会有事的。”
她眼角带泪,叫道:“我怎么放心?!你没一点儿法力!”
“我正是为此,我必须要去。”
他说得如此坚定,柔和且苍白的面上镌刻着不容拒绝的威力。
这就是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仙,她终于明白,她是劝不了的。
过了翁娘这关,千晢想还要和明关谈谈,对方是炽宇烙留下来的,很可能不愿意带他去战场。
他换好衣服,到院中告诉明关要出门。
明关不理解,皱着眉道:“现在外面可没什么好玩的。”
千晢道:“你不担心你的王?”
他担心炽宇烙不是方古夕和死魂的对手,明关则完全不同,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地界已是王的了,没有谁能阻挡。”
“何以这么肯定?结果如何,你又没亲眼所见?”
“我自然见过,即使没有暗音,他们也不是王的对手,何况王还是魔族以来最厉害的暗音,在地界已无其左右!”
明关仰头望天,对王一阵赞叹,他兴奋又忽地抱怨,继续道:“唉……王就是不够残忍,本可以不用那么麻烦,都是因为受到那道人的影响。”
道人?云阳真人?他果然没有猜错!
更加证实炽宇烙就是小善,千晢整个脊背发颤,伤口又疼起来。
明关没发现他的异常,而是突然一个变脸,急忙道:“啊,我刚才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告诉王!”
看明关有话直说,大脑一根筋,千晢怂恿道:“我们去妖王宫看看。”
明关直摇头,道:“那可不行,我得保护你,怎么能带你到战场?王说不定会把妖王宫夷为平地。”
要是用暗音,根本不可靠近。
千晢笑道:“你刚才只说见过王的强大,如今这场战斗关乎地界真正的主宰者,你不想亲眼见见?”
“这个……”
明关看向别处,他在思索,他犹豫了。
千晢见机煽风点火,道:“魔王会成为地界的王,这场面作为他的城民若不看可是要终生遗憾了。你是王的手下,该不会因为怕不敢去吧?”
他一刺激,明关就上了当,对他说的话在意得紧,忙道:“这,这有何不敢的!那你说好,要是王问了,你得说是你非要来的。”
千晢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道:“放心,好说!”
这时,地面隐隐晃动,千晢立刻上马,明关在背后喊他坐马车,他已一溜烟跑远。
“慢点儿!慢点儿!”明关在后面一个劲儿喊。
这会儿天将黑,妖王宫外星星点点的灯火,千晢透过黑煞和熙攘的群众,瞧见横立的泛着微光的屏障。
是境莫,将他们隔在外。
好在有明关,千晢穿过,到最近的位置。四下寻着炽宇烙的身影,忽然间,有什么东西被扔过来,重重砸到面前。
一团黑呼呼的、黏稠的东西,顺着屏障流下来。是血,是死魂,遍体鳞伤的死魂。
仿佛一块被丢弃的破布。炽宇烙出现,将那破布拾起。
他的掌死死掐住死魂的脖子,口中忽地呵出笑声,而他面具下的双眸已是金色。
笑声可怖!
结界中的房屋开始坍塌,炽宇烙的四周荡起风,地面震颤,竟殃及到屏障外。
脚下的土地开始开裂,场面混乱,逃难声四起。千晢踉跄后退,匍匐在地,在群潮中瞧见炽宇烙左臂的伤口。
他中了魂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