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云州的风终于不刺骨了。苏婉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在夕阳里发着光,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那棵桂花树才刚冒新芽,她蹲在阳台上数了七个。现在它已经比她高了,叶子密密匝匝的,在风里沙沙地响。时间过得真快。
阳台上的桂花树新叶子已经展开了三批。第一批七片,第二批十一,第三批更多,数不过来了。陆泽说等叶子长满了,花苞就会冒出来。她信。
早上出门的时候,苏婉看到楼下也有人种了一棵桂花树,比她家的小很多,才到膝盖,叶子稀稀拉拉的。一个老爷爷正弯着腰浇水。她走过去。
“爷爷,这树种了多久了?”
“去年秋天。”老爷爷直起腰,“长得慢。”
“慢慢长,不急。”
老爷爷笑了一下。“也是。”
苏婉继续往小区门口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想起陈奶奶说的“慢慢长”,想起宋淮说的“等开了花给你们留一杯”,想起沈栀安静地数着桂花树的新芽。所有人都在等。等花开,等人来,等一个答案。等了那么久,终于快等到了。
三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陆泽从学校回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新的,边角有点磨损,封面是深蓝色的。苏婉接过来翻了几页,是一本诗集。
“你买的?”
“不是。宋淮给的,说沈栀推荐的。”
苏婉翻到某一页,上面有一句话被铅笔轻轻地画了一条线。“你像是我没敢写下的句子。”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陆泽。”
“嗯。”
“这句话,像你。”
他走过来看了那行字。“我没这么会说。”
“你不用说。”她合上书,“你做的就够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但她的话,他听进去了。
周六,阳光格外好。苏婉和陆泽去了云桥。不是晚上,是下午。桥上人很多,车流不断。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江水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对岸的楼新了几栋,高的矮的挤在一起。
风还是有点凉,但不像冬天那么刺骨了。苏婉把脸埋在陆泽的大衣领子里。
“陆泽。”
“嗯。”
“下周六,你叫我什么?”
他想了想。“老婆。”
她笑了。“再叫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