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云州还是很冷,但阳光已经不一样了。冬天的阳光是白的,照在人身上没什么温度。春天的阳光是金的,落在皮肤上,能感觉到一丝暖意。苏婉站在阳台上,伸手接了一把阳光,手心亮了一下。桂花树的枝干上冒出了几个嫩芽,很小,绿得发亮。她凑近了看,数了数——七个。她拍了张照片发给陆泽,说发芽了。他很快回复:七个。她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他说你上次说数了七个。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确实数过。他记得。
下午陆泽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土,说给桂花树换盆用。苏婉看着那袋土,说你一个人扛回来的?他说公交车,不重。她看着他,他耳朵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两个人把桂花树从旧盆里移出来。根已经很深了,缠满了整个盆底。苏婉蹲在旁边看着,陆泽拿着小铲子慢慢松土。“根长得挺好。”他说。
“能看出来?”
“嗯。须根多,说明吸收好。春天换大盆,今年能窜一大截。”
苏婉摸了摸那些细细的根须,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根,但都在努力地长。她把树苗放进新盆里,陆泽培土,她扶着树干。土填好了,压实,浇透水。两个人蹲在花盆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陆泽。”
“嗯。”
“你说今年能开花吗?”
“能。”
“真的?”
“真的。”他说,“信我。”
二月中旬,宋淮打电话来说,沈栀的项目完工了。苏婉说恭喜,宋淮说回头请你们吃饭。挂了电话,她跟陆泽说了。陆泽正在看书,听完点了点头。
“宋淮说最近瘦了。”
“沈栀?”
“嗯。项目赶的。”
“那宋淮不得心疼坏了。”
陆泽笑了一下。“他看着呢。”
苏婉想起宋淮以前的样子——话多,爱笑,但眼里总像缺了点什么。现在那点东西,好像补上了。不是沈栀回来才补上的。是知道她会回来,就补上了。等一个人,有时候不是等那个人回来,是等自己确定,那个人值得等。
周末,宋淮和沈栀来家里吃饭。几个人的饭局,苏婉多做了两个菜。沈栀进门的时候,苏婉打量了她一下,确实瘦了,但精神还好,穿了一件淡绿色的毛衣,头发又长了一点,扎在脑后,露出干净的脖颈。
“好看。”苏婉说。
沈栀愣了一下。“什么?”
“毛衣。”
沈栀低头看了看自己。“宋淮买的。说春天了,穿亮一点。”
宋淮在旁边笑了。“你那些黑的灰的,穿到什么时候。”
“黑的灰的怎么了?”
“不好看。”
沈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火锅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几个人坐着,宋淮给沈栀涮肉,沈栀给他倒水。不用说话,都知道。
“嫂子。”宋淮叫她。
“嗯。”
“那棵树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