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被裴观文扣押的第三十六日。
从出事的第一日,玄盟就发出指令,各世家以玄天宗为首,以调查安保局暗中操控魔物一事的名义在四境八荒各交通要点上驻扎了众多修士。
好在司庭樾第一时间联络上梅姐、老钱还有双儿,带他们藏于某处隐蔽地方,暂时安全。
玄天宗这边又接连放出了林凛已认罪并伏法的消息,现下正在狠抓曾在安保局接过业务的散修。
梅姐和钱老头听到后又慌又急:“审都未审,缘何判罪,姓裴的竟敢只手遮天,赵宗主管都不管了吗?”
“裴观文不会要林凛的命。”双儿冷哼一声,眸中寒光闪过。
“裴观文确实不会要林凛的命。”司庭樾脸色也非常不好看,他虽与裴观文不熟,多年来只见过数面,可对方对林凛的心思他是一清二楚的。
“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我不能久留,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司庭樾说完便匆匆离开。
以目前的形势来判断,赵淮山大概率已经被裴观文控制住了,按裴观文如今在玄天宗的地位,如果只是要得到林凛,并没有必要把事情做得如此大张旗鼓。
只怕裴观文还有更大的野心要施展,而安保局一案一看就是借题发挥,是把水搅浑、把火烧旺的引子。
局势果然如司庭樾判断的那样,一日一日更加乱了起来。
从一开始只抓与安保局有关的散修,到涉及范围越来越广。
渐渐的,无关的散修、甚至一些不入流的世家子弟俱以各种罪名划分进了抓捕范围内。
如若反抗,当场斩杀。
而被抓走的,全部下落不明。
天,真的变了。
赵聿年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最南边的海崖州聚起了一波反抗势力名为苍生盟,为首的正是赵聿年。
赵聿年本身就极有人格魅力和领导能力,这股打着“伐世安民”旗号的势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笼获了大帮散修信赖,给了散修活命机会。
在一夜之间荡平了海崖州的世家门阀后,苍生盟有了北伐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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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前番裴观文离开后,很久都没有再出现。
这日他现身,林凛警觉地发现了他神情的不对劲。
他给林凛喂了药,让人浑身无力的药。
林凛被锁在了他的怀中,她漠然地望向他。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箍在林凛腰上的手搂得更用劲,“我耐心有限,总要收点利息的。”
下一瞬,犬齿死死咬上了她的耳垂,带着宣泄的力度,细腻皮肉很快破开,腥甜血珠随之渗了出来。
裴观文没有松口,呼吸瞬间急切,带着兴奋和难耐,伸舌将温热的属于林凛的血舔舐干净。
这间寝殿是座密室,困住林凛的密室。
裴观文每次来都是独自一人,从未有其他人的身影和动静,仿佛天地之间只余他二人一般。
所以在听到那块嵌入石墙中的玄铁制成的密门似乎从外面传来了急扣的声音时,裴观文和林凛都怔了怔。
“不许用药,等我。”裴观文匆匆而去。
这一去他没有再回来。
探子传出来的信息分明赵聿年随同苍生盟正以海崖州为据点,从南往北进攻中。
任凭谁也不会料到赵聿年敢单枪匹马地现身于玄天宗中。
一柄生死海剑竟是挡住了千军万马。
斩落在地的玄天宗修士已有二三十数。
赵聿年此番出关,修为已经不可估量了,是裴观文轻敌了。
两个身量极高、容貌出众的男人隔着数十丈远遥遥对立。
“小白?”裴观文嗤笑道,“不装失忆的傻子了?”
赵聿年没有表情也无意回应,生死海出鞘,磅礴灵气震荡浩空。
裴观文的剑自然也是神剑,名为断月雪,剑身流转着冷厉光泽。
两人眨眼间就交上了手。
神剑嗷鸣之声震彻耳膜,两道凌厉剑光一个步步紧逼一个诡谲狠厉,灵气对冲掀起狂风,所到之处的碎石草木一息间就被绞成齑粉。
二人足尖踏空,缠斗难分,身影快得就剩残影。
最后到底还是赵聿年占了上风。
生死海剑灵现身,足有十丈长,凛冽锋芒压得空气都滞涩了,万千灵气凝于一剑直斩而下。
裴观文横剑相抗不敌,终而从高空狠狠砸落于地,剑尖抵地,裴观文握剑半跪,吐出大片的血。
“把林凛还我。”生死海指向裴观文的咽喉,赵聿年目光冷硬。
“她是我的,我为什么还你?”裴观文手背擦了擦血,在这种时刻提到林凛依然露出温柔的笑,看上去刺眼无比。
“这世间,不是由你说了算。”赵聿年手腕微沉,生死海剑意暴涨。
抬手间蓦然听见熟悉的声音:“把剑放下,少主。”
赵聿年抬头,只见谢无渊扯着一个人从远处走来,手中利刃正牢牢抵在那人脖间。
“梅姐……”赵聿年视线从被谢无渊挟持的梅姐身上划过,放在了谢无渊的脸上,一字一句,“你背叛我。”
“怎么叫背叛呢?”谢无渊笑了笑,“少主,您明里暗里支持安保局,任散修壮大,人人都能去秘境人人都能修炼,长久下去散修早晚踩在世家头上,难道不是您先背叛了世家?”
赵聿年眯起眼睛。
“把剑放下,我再说一次。”谢无渊自然清楚赵聿年有多狠,厉喝道,“您应该知道这阮绣梅对林老板有多重要,不想要她死就把剑放下。”
“赵少主,别管我。”梅姐大喊,脸色惨白却不肯示弱求饶。
“别动。”谢无渊又用了几分力气,利刃随即割破梅姐的皮肤,形成一条血线,“少主,放下剑。”
僵持间赵聿年握着生死海的手指已经开始松动。
就在这时,一声沉冷的声音响起:“都别动。”
循声望去,纤细的身影踏过簌簌飘飞的烟尘,她表情冷凝,五指利落将匕首摁在一位美妇人的咽喉,沉沉地望向裴观文。
而那美妇人正是裴观文养尊处优的生母宋清羲。
“我用你阿娘换梅姐,划算的买卖。”
“怎么会?”裴观文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凛,“怎么会?”
“想问我怎么出来的是吗?”林凛道,“我这么多年修炼不是白炼的。”
自从被赵聿年困于揽月台后,林凛就发誓绝不再受这样的桎梏。
这些年随着她修为的上升,对于金身系统的利用和开发早就炉火纯青。
若要困住人,要嘛用法阵、法器,要嘛就用药让人无法调动灵气,再厉害点就两相配合,双管齐下。
林凛刻意研究过其中门路,再加上金身系统的扛伤作用,这天下已经很难有真正困住她的地方了。
“我不出来,只是想看清一些事。”林凛终于把目光从裴观文身上移向那个男人身上。
——而赵聿年,自林凛现身后,视线放在她身上没再离开丝毫。
砰!
裴观文忽地跃身,持断月雪剑挥退生死海剑后,轻点地退后数十步:“你觉得事到如今,宋清羲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吗?”
“阿文。”美妇人眼含热泪,期期地看向自己儿子。
裴观文面无表情。
一声令下,更多的玄天宗门人随之围了过来。
“到我这里来,林凛。”裴观文远远朝林凛探出手,“你没有能威胁我的,我不想伤害你。”
“你把梅姐放了,我过来。”林凛道。
“我替她。”赵聿年几个纵身贴到林凛身旁,看她的眼神瞎子都能感觉出里面的情意。
谢无渊怒目而视,恨意更深:“赵聿年,你本是玄天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宗主,要什么没有,为何为了这个女人前程全然不顾,一意孤行到如此地步?”
赵聿年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压低声音问林凛:“没有受伤吧?”
林凛摇了摇头。
裴观文道:“过来,林凛,否则我现在就要了梅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