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什么：“初愿，我们没那么熟。”

初愿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但她没有气馁，很快追着他的步伐：“怎么不熟了？我们小时候——”

“小时候？”顾年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些冷漠，“小时候的事情我早忘了。”

初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视线又忽然落在了顾年垂在身侧的手上。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顾年的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边缘已经结了黑色的痂，但周围还泛着红肿，明显没有好好处理过。

初愿的呼吸一滞。

“你受伤了。”她脱口而出。

顾年下意识把手往校服袖子里缩了缩，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冰冷：“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初愿急了，“你这样不处理会感染的，你跟我去医务室。”说着就要去拉顾年的袖子。

顾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躲开了初愿的手。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同学都注意到了这边，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高二一班的初愿吗？她在跟谁说话？”

“我去，顾年？她怎么跟顾年扯上关系了？”

“疯了吧，那可是顾年，动不动就跟人打架的问题学生，前两天还听说他在巷子里跟人打了一架。”

“初愿是转学生吧，怎么一来就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那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初愿的耳朵里，顾年自然也听到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瞬间带上了一层尖刺，把自己武装成了一只刺猬，露出满身的刺。

“听到了吗？”顾年微微低下头，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是那种人，你最好离我远点。”

“顾年……”初愿仰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没有一丝退缩，“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顾年看着那双眼睛，那双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梦到过的眼睛，那双在他最黑暗的时候像星星一样照亮过他的眼睛，此刻就在他面前，那么近，那么亮。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但顾年很快把目光移开，嗤笑一声：“你不在乎我在乎，行吗？我可不想被老师叫去谈话，说什么‘你这样的学生不要把好学生带坏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再说了，初愿，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看到谁可怜就想帮一把？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初愿心上。

“我没有同情你。”初愿心里挺受伤的，可她的声音平静到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我只是想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你的手再不处理真的要发炎了。”

顾年环顾四周，看到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

他从不害怕被人议论，毕竟在他过去的几年里，这种议论从来没有停过。

可是他害怕初愿被牵连。

她是好学生，是刚从别的城市转学来的好学生，她不应该跟自己这种人扯上任何关系。

“我说了，不用。”顾年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你要是闲得慌，去找别人玩，别来烦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初愿一个人站在原处。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可她顾不上去在意那些，她满脑子都是顾年手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有他手腕上那些新旧交叠的淤青。

初愿站在原地，忽然就红了眼眶，倒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心疼。

她想起小时候那个乖巧懂事的小男孩，那个在深夜里偷偷哭却不敢发出声音的小男孩，以及……躺在病床上不知生死的顾年。

不知道顾年在她走后，有没有好转，有没有交到更好的朋友，有没有……和女主角在一起。

初愿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不想被别人围观，也匆匆离开了。

一整个中午，她的心情都不太好。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王晓看到前面闷闷不乐的初愿，快步走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初愿，你没事吧？中午我听说了，顾年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初愿赶忙摇摇头，解释道，“他没有欺负我。”

“那他跟你说了什么？好多人都看到了，说你差点哭了。”王晓压低了声音，“你离那个人远点，他真的不好惹，听说他之前莫名其妙把隔壁班一个男生打得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