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出门，她又一次拨通那位姓金的工作人员的电话，对面这次倒接通了，环境声很是嘈杂，像是在聚餐，愉悦的聊天声顺着听筒传进苏无许的耳朵里。

金天艾和那头人说着话，尖锐声线组成的鹅叫声不绝，不断刺激着人的耳膜，大概嘻嘻哈哈了十几秒钟，这才对着手机开口，“喂？苏老师吗？”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手机被指腹握紧，苏无许言语漠然，“我来补签合同，以及拍摄定妆照及其他需要的东西。”

“喔，那你直接来吧？”对面顿了顿，金天艾平静不少，“您应该还记得上次在哪里签的合同吧，那我就不给您发地址了，您直接过来就行，我就在公司。”

苏无许：“……”

她平静地呼出一口热气，“这就是金天艾金助理的职业操守吗？因为对被分配给素人感到不满，所以选择直接对素人使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电话那头骤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笑声，将后半句完全淹没，苏无许拧眉着闭上嘴，没再继续说，好一会儿，聒噪声消散，金天艾带着歉疚开口，“不好意思啊苏老师，您刚才说什么，我没、”

“没听见吗？”苏无许冷笑一声将他打断，“那我重新说，金助理目前还没过实习期吧，与其和素人玩不入流手段，不如好好猜一猜。”

“我手里的这些录音，最终要如何处理？如果带着录音去询问贵组的领导，不知道对您转正是否有帮助呢？”

“你——”

不等金天艾说完，电话下一秒便被苏无许给挂断。

她抿唇，沉默着拦了辆车，心口闷闷地堵了一口气，直到关上房门也没能散去。早知道娱乐圈有这种捧高踩低的风气，生活中、社会里这种情况不少，但是和娱乐圈相比，好像有些不够格。

经历得太多，苏无许很快调节好自己的心情，她有设想过今天的情况，对于金天艾的恶意也从第一次见面那天便有察觉，是以直接提前定下几天酒店，后面不用回江城，线上办公就可以。

两天后，二十八号。

苏无许没急着出门，先是给金天艾打了几次电话，在第三通电话响了半分钟、对方即将接通前给挂断，又给金天艾发了消息用于留痕，这才直接拨通那天存的前台号码。

她礼貌询问了对方统筹组的行程，问是否已经回到公司。

前台给出的回复是并没有，甚至从九月二十八号直接延迟到国庆节的十月八号。苏无许一点儿也不意外，简单道谢后便退了房，买了机票回江城，继续投入自己的工作。

一连几天，她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全然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精力都投入进去，从起床到睡觉，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脑袋嗡嗡的，哪怕在车内，眼睛也没离开过笔电屏幕。

公司里的人员扩充得很快，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只是苏无许的压力会比较大，为了更好地集中精力，苏无许干脆搬到了一个无窗的小办公室去。

效率果然大大提高。

在有心控制下，这段时间手机的使用也极其单一，除了接听拨打电话、收发信息之外，几乎成了一块随身携带的废砖。

平静生活很快被打破，苏无许在十月三号接到金天艾的电话，她挂断了三次才摁下接听键，听着对方压着怒火用很不爽的语气开口，让她在四号去公司准备补签合同等一系列手续。

应了好，苏无许安排好后续任务，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到达海城，和上次一样的流程，她放了行李去到节目组的办公大楼。

登记上楼，和隐约翻着白眼儿的金天艾对接，对方脸色差语气差，苏无许并不理睬，只安静地将所有合同审阅、签字。

文件多，走流程的时间也长，金天艾端着自己的水杯在房间里外来回穿梭，但不像是事务上的忙碌，而是对房间内的人不满。

隔着没有完全关闭的房门，苏无许听见外面的员工偶尔说话。

金天艾声音最大，都不用想，一定是在阴阳怪气骂自己，苏无许直接将对方声音屏蔽，注意力落在其余的闲聊声里。

“好烦啊，还以为这次能多休息两天，结果提前就被喊过来干活了，她们都选择推迟了，不能再多推两天吗？好歹把国庆节过完啊啊啊……”

“有两天假也不错，我接受程度良好。”

“呵呵，不就是你女神要来了吗，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儿，这些人屏幕人设和私下人设都不一样，等你真的和她接触了，你就爱不起来了。”

“谁说的，我们月禾很好的，作为禾苗的一员，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偶像？”

两人嘀咕着斗嘴，言语都落进苏无许的耳朵里。

月禾，陈月禾，和苏明珠有一堆CP粉的那个同样咖位的女明星。苏无许之前查过，记得很清楚。

节目组背靠蓝台，请来陈月禾这种大牌很正常。

苏无许对陈月禾无感，敛眉很快把一切弄好，离开时，金天艾抱着材料对天翻了白眼，娇滴滴翘了根兰花指，拖长音调叮嘱。

“苏老师，您的情况比较特殊，后续节目中都是姜姓，我也还是称呼您为姜老师。”

“明天记得早点儿来，不然忙起来顾得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