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号和前一晚类似,对苏无许来说,有些难熬。
往日里,她总能够全然专注地投身于工作之中,吃饭时也不例外,可这一天,中午和傍晚用于吃饭的这十几分钟里,她的心思总是忍不住抽离,目光频频飞向落地窗外。
今天下雨,飘飘细雨洒落,朦胧水汽将世界染成浅淡灰色,连落地窗上,都有水滴汇成股往下坠,远处的大屏没开,沉默着在茫茫灰色中隐匿。
但哪怕在该绝对专注的时间里,苏无许也同样会忍不住地,偶尔点亮手机。
信息很多。
厂家的、父母的、徐宣的、几个学妹的,新招进来的员工的……
唯独没有她的。
度过事务缠身的一天,因着家里司机直接接送,苏无许今天回家很早,到家时十点不到。可家里还是冷清空荡。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忽地冲击着苏无许的思绪。
她换着鞋,终于忍不住,声音平淡似不经意对徐宣开口,“苏明珠她……这两天都在朋友家吗?”
“明珠小姐去工作了。”徐宣讶然,有些局促地回复。因为有苏明珠提前交代,自己也觉得苏无许不爱听关于对方的消息,她干脆就没有主动提及。
“走了?”苏无许微微一愣,忍不住皱起眉头,“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走的,晚上九点的飞机。”
“……”
惯性被打破的感觉并不好受,被戏弄的恼意也如骨附蛆,难以挣脱,苏无许回房间洗漱一番,眉眼仍旧垂着,抿着唇,逼着自己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无论她怎么一遍遍提醒自己,脑中也还是某个人的身影,某个人的声音。
白皙的,散漫的,洋洋得意的。
吹干头发,苏无许坐沙发上,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可宣传图纸入眼,她却有些难以专心,艰难完成自己设定的任务,她关闭电脑,闭眼休息两分钟后,转而拿起手机。
点开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一天早上,她起床后,两人持续一晚的语音通话被她给单方面挂断。
质问的语句一句句冒出来,键盘打开,可指腹却悬在空中。
该质问什么?
苏无许深吸一口气,沉默着、缓慢地将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恼怒和厌恶,对自己的,对苏明珠的。
点开朋友圈简单刷一遍,又紧接着点开微博,没有任何新东西。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苏无许将手机息屏,重新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口气,放下手机去床上。
关掉灯,在沉闷的黑暗里,苏无许警告着自己。
不该。
自己不该这样。
-
次日。
踏上去海城的飞机,苏无许在下午两点从海城机场T2航站楼走出来,她拖着行李箱,先去酒店放好东西。
给那位工作人员发消息,对方没回,打电话也没接,苏无许只好去了上一次签合同的地方。
一楼大厅没多少人,只有礼宾台后工作着的两位前台,一旁咖啡店做咖啡的几位员工,以及坐在咖啡小桌处悠闲喝咖啡聊天的顾客。
苏无许的进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隐晦落在她身上,持续而好奇注视着,员工们则简单看她一眼,掩下眼中瞬间惊艳后又默默做自己的事儿。
做好登记后,苏无许得以上楼,来到上次签合同的十五楼某扇大门前,前台正低头在核对什么,苏无许敲了敲台面,“你好,我是这次综艺节目的素人嘉宾,过来找金老师补签合同。”
“稍等,”前台把登记表给她填写,转身拨通电话核对。
半分钟不到,在苏无许还未填完登记表时,前台便皱着眉头挂了电话,开口,“不好意思女士,我们公司的艺人统筹组最近不在公司,大概要28号左右才回来。”
“我问过了那边,她们说提前和您说过,所有的补签工作、准备工作都从28号开始,没有提前,您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前台态度很好,主动为人找补,“或者您可以和负责您的艺统老师再联系一下。”
苏无许拿着签字笔的手一顿,平静点点头,放下笔,道谢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