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在她犹豫着转身的时候，大门就这样打开了，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就连风都停止了抚动树叶，顾念念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却也杂乱，她有好多话想要对秦湘说，可在接触到她平静的目光后哽咽了，眼眶酸胀，喉咙发紧，仿佛时空穿越光年，万语千言，只余下一句：

“秦湘姐姐……”

秦湘站在门口看着顾念念，脸上无喜无悲，半响身子一侧，让出一个位置：“进来吧，我想着这个时辰，该有人回来了。”

顾念念低着头走进门内，和秦湘擦肩的瞬间，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嘴里不断地道歉。

听着一声声的“对不起”，秦湘的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论理，我该怨恨你的，可是，将军离开前说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得到了他想要的，他说你会照顾好我……”

“我一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湘抬手阻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却不想。”

“他一声不吭地去实现了他的理想和抱负，那我呢？只说你不会为难我就完了？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从来都只顾着自己，他要马革裹尸，却留下我们娘俩……”

“姐姐你……”竟然有孕了吗？

“就他有理想！就他有抱负！我就没有吗？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秦湘也哭了起来，顾念念想要安抚，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她小心翼翼地想要搀扶对方，又怕自己身上的铠甲碰伤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这一夜，顾念念宿在李府，和秦湘在一张床上，两个人推心置腹，在夜色中说了很多心里话，包括秦湘和李云舒的故事。

说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人不是什么青梅竹马，也不是浪漫的情缘天降，只不过是年岁到了，两人就在家人安排下成了婚，后来李云舒应征入伍。

“一场接着一场的打仗，他越来越厉害，不论战争多么的凶险，每一次他都能够好好回来，我们也从世间普通的夫妻成为了眷侣，我也从一个农妇，成为了将军夫人。”

秦湘回忆着他们这一生的悲欢，她是幸运的，李云舒是一个正直的人，哪怕成为将军，也不曾有别的女人，只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她也有她的不幸，李云舒在很多事情上都愿意依着她，但过于中正的性格让他以以身殉国为最高荣誉，哪怕是秦湘和他说自己怀孕了也没能改变他的决定。

顾念念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她两辈子，第一次遇见朋友怀宝宝，尤其是秦湘这时期还不够稳定，她很害怕自己那句话说得不好勾起对方情绪，影响到她和宝宝。

秦湘好似看出了她的无措，在夜色中扯出一抹笑容：“没关系的，我已经看开了，他要做他坚持的事情，我不拦着，也拦不住，前半生我作为将军夫人，备受束缚，那么我的后半辈子，就要做秦湘，只做秦湘，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就带着他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秦湘姐姐不愧是秦湘姐姐，心思通透豁达……顾念念在心里感慨，自诩如果是自己的爱人放弃自己和孩子，非要以身殉国，恐怕难以接受得这般坦然平静。

如果是金思玄的话……顾念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他，好像两个人共同经过了那些事情之后，莫名的情愫渐渐将两个人包裹，又经过这几个月的分别，那份情愫渐渐如蛛丝一般，缠绕着顾念念的心脏。

其实这段时间顾念念一直忙着打下大俞，她尽可能地让自己忙碌再忙碌，只有将自己的生活统统挤满，才能避免自己屡屡想起金思玄，可是今日这种情形，“情”之一字缠裹着躺在一处的两个女人，一个为人妇已久，和丈夫举案齐眉，一个情窦初开，想起了那个对自己来说十分不同的男人……

两个人，两种人生，不同的路，不同的选择，明明她们截然不同，却又仿佛没什么不一样。

秦湘与李云舒走过半生却还是留不下那个爱自己的男人，顾念念恍惚了，如果易身而处，自己是否会是那个人坚定不移的选择呢？

思来想去，顾念念无声地笑了，一个男人选不选择她又如何呢？秦湘能够平静地接受，看得通透，自己又何必纠结是否被选择呢？

是自己钻牛角尖了，没事干嘛要把自己放在选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