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绾谣身后的花洲提步迅速的循着水声快步疾行,她太想看到赤铃了。
绾谣被花洲扔在身后也跟着快步走,“洲姑娘慢点跑,小心摔了!”绾谣怕花洲疾步而行会不会伤了她的筋骨,会不会让花洲哪儿哪儿不适应不舒服,赤铃尊知道了肯定要问责的,“洲姑娘你可以慢点儿走,到了已经到了。”绾谣一边追去一边无奈,这情人见面分外急,根本管不了。
待绾谣追到花洲的时候,花洲早已停在天星潭边。
“赤铃……”花洲哽咽,湿润的红眸酸涩不堪,潜在潭水之中的赤铃十分衰弱,她穿着单薄的红绸里衣泡在冰冷的潭水之中,姿态端正偶尔会被水波浮动,赤铃憔悴的闭着眼,整张脸病白无遗却难以掩饰皮骨的俏丽之相,无暇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筋丝红脉烧着烈烈荧光的火焰,一热一冷相互顽抗,赤铃浑身湿透,白皙的额上让人分不清是潭水还是淋漓的细汗,冒着热气附着在她嫩滑的肌肤上。
天星潭形貌也似天星,有边角,潭水渊深冰蓝,水面晶莹剔亮,围在潭边的奇异石粒相互粘黏,颗颗圆润如玉皎洁干净。
花洲想要和赤铃挨得更近,被青姝及时拦下,“不可。”青姝摇头,厉声警示,“赤铃尊正在回灵,修复断脉之中。不可靠得太近去打搅她。”见花洲捧着药盏青姝安慰着又道:“赤铃尊灵力耗竭正在汲取仙潭的滋养,养神如熟睡,待灵力回得差不多了便会醒来。到那时便可饮药。”
青姝本性温吞,说起话来轻轻柔柔的,是有那么几分安抚到了花洲,花洲就时冷静下来。
“好”花洲收回步子,安静的乖了下来,青姝是医师这种时候应当听青姝的嘱咐不可乱来,不过“…断脉?……”花洲方才未看仔细,只虚虚的看了眼红脉燃烧出的火焰,顺着青姝的提醒,花洲认真细看,视线掠过焰火往红脉一看果然有断脉,许是因为正在修复的缘故,红脉之间断裂的截面正在一点点拼凑连接,让人看不出脉络有断隙。
“怎会断了……”赤铃不该只是灵力耗竭吗,怎会连脉络都断了……花洲的声音发着颤,极为担心赤铃,又十分的害怕,她太懊悔了,早知如此那日花间就不会不要她扔下她走了……
若是懊悔一千遍一万遍有用就好了。
见花洲眼神怜怜的,青姝又宽慰起来,“赤铃尊会好起来,洲姑娘无需担心。”青姝如实解释道:“赤铃尊断的红脉与她身上的痛疾有关。”
花洲知道赤铃身上有疾,青姝为此炼丹研制止痛丹丸,给赤铃定时吃药定时诊脉,但具体的到底是什么隐疾花洲便不知道了,只知道赤铃发病的时候眼眸会发红,脸色会迅速变得惨白没有血气,整个样子看起来痛苦难捱,浑身遍体会渗出许多冰冷的虚汗,额头上几乎淋漓挂满,在赤铃发病的时刻贴近她触碰她痛疾便会有好转,赤铃因此一度将她当做药来缓解疗愈发病时的剧痛。
花洲疑过,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赤铃的药,一直都处于无解状态,花洲探究过,好似连青姝包括赤铃她本人都无从知道……
花洲期期艾艾半晌,徒然想到脉脉,当即惊道:“赤铃的红脉里有一条小赤蛇名叫脉脉,没事吧!”脉脉是赤铃的红脉,若红脉断裂,那脉脉岂不是……
花洲知道脉脉实际不知脉脉是何物,如何成形,看来赤铃尊也未跟花洲提及,折宫内,数青姝能猜得赤铃尊的心思,赤铃尊不愿提及大概是不愿让花洲担心,就目前二人疏离误会的关系,告诉花洲脉脉的事想来也会对她们的关系有所促进,青姝便将此事大胆的说了出来:“赤铃尊食下洲姑娘当日,妖身被烈焰灼烧,那日刚巧我划着一只小舟竹筏慕名来抚仙山修炼医术,恰巧目及洲岸上一条赤色小蛇妖正在吞食一条白蝶,小蛇吃完当即遍体燃火的滑入清洲中,蛇身很小激不起浪,洲面也十分的平静,原以为小蛇身上的火灭了,不料没过多久,洲水滚烫冒起了泡,煮沸了一般,腥味甚浓,淹没在洲水里的小蛇不断膨胀成巨蟒,胀得比巨蟒还要更大,巨浪狂涨,翻出水面的巨蛇蛇首捅天入云,蛇尾在洲水翻江倒海,天水之间形成一道首尾相连的旋涡,旋即我被其吸入,醒来便是天星潭旁,此潭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当时赤铃尊被炽火烧得痛不欲生,发魔捅破了清洲泉眼形成了天星潭,潭水因是泉眼流水相较于洲水海水深井水冰山水更冷更寒,所以抑制了焰火,赤铃尊一直泡在潭中,熄灭的火焰之色融入了她的筋脉之中,而赤铃尊的青筋脉络早因食仙后绞痛经脉渗出的血色染红,脉脉因此生出,与赤铃尊真身色貌别无二致。赤铃尊以此炼就成法器,为长生元君所用,主要用于长生阵祭祀,祭予前她需一次次用脉脉钻入洲姑娘的经脉之中探及阴气,如有一日阴盛,脉脉就会在极阴体化作长生体之前蚕食阴气,在祭予之时释放入长生阵法的古咒经文之中。为何脉脉能在长生元君布下的繁复古咒之中穿行,因为脉脉为洲姑娘和赤铃尊共生出的一种难以言说的利器,它变幻无形,能曲能折,能缩能展,能化出任何形态,生出来不必认主便通过血脉的关系识得主人,赤铃尊是主人,洲姑娘也是主人。换而言之,脉脉的诞生离不开洲姑娘和赤铃尊的血脉纠缠。脉脉虽是主要寄生于赤铃尊的体内,但与洲姑娘的联系也不浅。”
啊,如此说来,脉脉与她二人的孩童有何差别,就像一对夫妻产下的爱物便是子女那般紧密连结……花洲的脸一阵红一阵热,如此一来,脉脉对她来说岂不是更加重要了,青姝又道:“既是血脉纠缠,只要赤铃尊的血脉还在脉脉就还在,不论如何,只要你们一方还在另一方也不会消失。百年前长生元君之所以能回生洲姑娘,主要原因便是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