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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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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寻她前,他听几个战士议论说军营里来了个姓念的女大夫,生得如何娇美喜人。他听了心口便止不住地鼓动。他们口中描述的那女子,太像念棠了。

他忙跑来确认。他许久没见过她了,希望真的是她,但又不希望是她,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来这里?谁让你来的?”

念棠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愣了愣,他好似很着急,很担心。

讷讷道:“军营来我们医馆请大夫,医馆里只剩我一个,我就来了。”

江逐夜望向周围窃窃私语的战士们,还有她身旁的白青洛,他们的目光无不钉在她身上。

他厌恶极了这些人肆无忌惮地打量她,还有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贪婪。这令他戾气横生,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将那些眼睛一颗颗剜出来。

“你不该来这里。”他强压着翻涌的杀意,声音低哑得厉害,“这么多男人的地方,你一个女子来不合适。”

念棠知道不合适。但她想来看看他。

她抿了抿唇没接话,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落在他未来得及收拾的凌乱发丝,和甲胄上大大小小的刀痕上:“你没受伤吧?”

听见她的关心,他胸口的戾气顿然散了大半。

“我没受伤。”顿了顿,他接着道,“下次不要再来军营了。”

白青洛的目光沉了沉,未等念棠答话,率先开口:“念大夫,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江逐夜冰冷的目光扫向白青洛,“白副将可能不知,念棠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自然不必劳烦旁人来送。”

“妻子?”白青洛却不以为然,嘴角挂着淡淡笑意,“我听说,你们已经和离了。”

“不是吗?”他转而看向念棠。

念棠察觉二人之间微妙气氛,忙道:“白大哥,就让江逐夜送我吧。”

她还未与江逐夜道歉,还想与他再多说些话。

白青洛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弧度:“念大夫,狼王的命令是让我来送你回去。”

“那我去请示一下狼王。”念棠说着就真要转身往大帐的方向走。

白青洛眉头拧起,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江逐夜,随后闭了下眼睛,像是做了个不太情愿的决定,开口叫住了她:“念大夫,不必去请示狼王。”

他偏头警告似的看了眼江逐夜,转身离去了。

白青洛这是答应了。

车厢里比来的时候更安静,江逐夜后背笔直,头却微微低着,两个人谁也不看谁,像是一对被强行安排在同一辆马车上的陌生人。

沉默了快半条路,念棠先开了口:“先前的事,我不该那样说你。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

她满怀期冀地望着他,手指在药箱的搭扣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你……能原谅我吗?”

江逐夜眼底闪过意外之色,缓缓抬头望向她的眼睛。盈盈的眼,小心翼翼地望着他,让他心口一下子软绵下来。

他眉眼渐渐柔和下来,原本那颗空落落的心也被填满。

低下头,轻声道:“没什么。”

念棠见他仍低着头,好似仍一副沉凝模样,想来不会那么快释怀。

但好在他愿意送她回来,也愿意原谅她了。

她声音也轻快了几分:“我现在是怀仁堂医馆的坐诊大夫,就在妖城北街。”

“我跟那里的掌柜和大夫都处得挺好的,掌柜叫杜若,人很好。鹿大夫虽然脾气大,但医术不错。”

他望着她,静静听着。

不知是不是马车上太过狭窄,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她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视线不由偏开,落在他护甲上:“你呢?在军营里还好吗?训练辛不辛苦?”

江逐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都好。”

没有她,不过是些无趣日子罢了。

江逐夜没再多说什么,奇怪的是这一路他都盯着她看,目光滚烫。念棠被他看得莫名脸热,只好垂下头去。

二人便又陷入了沉默。

马车忽而颠了一下,念棠的药箱往旁边歪了歪,她伸手去扶,江逐夜也同时伸手去扶,两个人的手指在药箱的搭扣上差点碰到,念棠忙缩了回去。

“小心些。”江逐夜道。

“嗯。”

马车在沉默中从郊外驶进了街市道路,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铺面已经陆陆续续点起了灯。

片刻后马车停稳,马夫在外面喊了一声:“医馆到了。”

念棠没有立刻下车,二人相望片刻,最后她先开了口:“我到医馆了。”

江逐夜点了点头,念棠拎起药箱要站起身,江逐夜从她手中接过,率先跳下车板,伸手迎她下来。

念棠望着他伸出的结实手臂,和宽厚有力的大掌,心口微热,下意识伸手覆上去。

江逐夜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她撞进了他的怀里。

胸口贴在黑铁甲胄上,凉丝丝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以及铺天盖地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从前也曾这样贴近过,可不知为何,此刻却觉心口烫得厉害。

他喉结滚了滚,“抱歉,没控制好力道。”

“没关系。”

她忙从他怀里退出来。不敢看他,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药箱。

药箱被他攥得很紧,似是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略感疑惑地仰脸望他,他眼睫忽闪,才将药箱还给她。

“……我走了。”他道。

念棠轻轻点了点头。

江逐夜转过身,才要踏上马车,她忽然开口:“江逐夜。”

江逐夜猛地转回身,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像是期待着她说些什么。

念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他面前。

这是她特制的金疮药,配方是她自己改良过的,比军营里配发的普通金疮药多了几样药材,止血生肌的效果要好上数倍。

“这是我自己做的金疮药,比普通的管用。”她把瓷瓶放到他手心里,“你留着用。”

他手指慢慢收拢,把它攥在掌心里,点了点头:“嗯。”

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地驶远了,念棠在医馆门口站了片刻,直到马车融进暮色里,才走进医馆。

江逐夜低头愣愣看着掌心里的瓷瓶。

或许她当时说他是魔、说要与他断绝情谊真的只是一时冲动,但下意识地说出口,但总归是介意的,介意他是魔。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抛弃他了。

他们之间,或许永远都有着那道名为魔的界限。

胸口那股酸涩又不知第多少次翻涌上来,他自嘲地笑了笑。

指节缓缓收拢,将掌中之物攥得越来越紧。

杜若见她进门,立马迎了上来:“你可算回来了!我正准备去军营接你呢,怎么样,没人为难你吧?”

“没有,都挺好的。”念棠放下药箱,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见到了江逐夜,也得了他的原谅,这一趟便值得了。

杜若眼里闪着光,悄声问道:“方才送你回来的是谁?我可是看见了,你塞给了他一瓶药。”

念棠顿了顿,把药箱的搭扣解开,一边整理里面剩下的药罐,一边道:“他是……我的前夫。”

江逐夜就是这么对外说的,那她也该用同样的说辞。

“前夫?”杜若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眼睛瞪得溜圆,“你把他休了?”

念棠摇了摇头:“是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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