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深长地笑道:“你教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让我伺候你?”
“那当仆人本来也是要做这些的嘛。”
“再说,我还要出去赚钱养家呢。从沧澜宗带出来的银钱只出不进,一日少似一日。若一直找不到清溪镇,我的钱早晚要花光。”
她叹了口气:“我这两日去了两趟镇子,可怎么也问不到清溪镇的去路。我分明记得师父说过,我就是在清溪镇被捡到的。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地方呢?”
江逐夜轻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念棠总觉得他那笑里有东西,蹙眉追问:“你笑什么?你什么意思?”
他淡淡道:“没什么。”
念棠撇了撇嘴,继续道:“我昨日从柴房翻出一把小铲子。我想着,往后每日都上山找些药草,拿去卖钱补贴家用。”
“往后我去赚钱,你就在家做饭等我回来。”她自信满满地冲他仰脸一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会把你养得胖胖的。”
“你养我?”看着面前薄薄的小身板,江逐夜忍不住笑起来。
脑袋还不到他肩膀的人,竟说要养他。
罢了。反正也要走了,就给她做几日仆人吧,虽说只有几日,也算是做过了。
这日,念棠背着背篓上山了。
江逐夜走到院中,环顾了一圈这方小院,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那个歪歪扭扭的狗窝上。
旺财正趴在窝里打盹,忽然感觉到一片阴影罩下来,抬头望去,竟是那魔头!
魔头竟主动来看它?平日喂食换水可都是念棠来的。
江逐夜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面无表情:“若再跟着我,我便杀了你。”
旺财愣了一瞬,什么意思?魔头要走了?他要离开这里了?!
那它岂不是再也不用过心惊胆战的日子了?它激动得尾巴狂甩,兴奋地哈喇子快要甩出来了。
江逐夜眉头微蹙,一脚将它踹回了窝里。
旺财哼哼唧唧地缩了起来。
都要走了,还踹它一脚?咱俩到底谁是狗?!
念棠蹲在山腰挥着小铲子埋头挖了半晌,正觉手酸时,铲子忽然碰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土,越挖越惊,竟是一颗人参!个头虽不算大,但须根完整,品相也算周正。
她欢喜得差点叫出声来,这一趟没白跑!
她小心翼翼地将人参放进背篓,一路小跑着下了山。山风拂过耳畔,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她满心只想着快些回去,让江逐夜也瞧瞧她今日的收获。
正走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人声,听这动静人数不少,她抬头望去,看到那些人的服饰时,浑身的血顿时凉了半截,竟是沧澜宗的人。她赶忙蹲下身,躲在枯树丛后屏息往外瞧。
他们怎么会来石桥村?
她竖起耳朵细听,断断续续的话音随风飘来:
“今日定要将那可恨的魔头剿灭!”
“绝不能让他再逃了!”
剿灭魔头?他们是来剿灭魔头的?可这穷乡僻壤的,哪里来的魔头?难道……是来找她的?是查魔头查到她头上了?可他们又是怎么发现她藏身在这个村子的?
念棠正打算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溜走,却在刚迈脚时咔嚓一声踩断了一根枯枝。
声响虽轻,可在修士的耳力面前却是清晰无比。
“谁在那里?”有人厉声喝道。
念棠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跑,几个修士已经循声围了过来。为首一人上下打量她,好似没有把她认出来,见她慌张模样,只道:“姑娘莫怕,我们是沧澜宗的修士,来此是为了追剿魔头,为民除害。请问这个村子最近可有外乡人住进来?”
念棠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
生怕露出破绽,说完她转身就跑。
“姑娘?”那修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姑娘反应如此反常,定有问题!追!”
念棠听到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吓得眼眶发酸,拼命往前跑。
跑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自己跑的是村子的方向,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她不能往村子方向跑!江逐夜是兔妖,若是被他们撞见,他也逃不掉,她不能把这些人引回家去!
她左右一扫,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山上,山上枯树丛生最容易藏身。下定了主意,她便饶了个弯往山上冲去。
江逐夜正朝村口走去,却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山上有嘈杂人声。他停下脚步细听,竟是些修士,人数不少。
他记得这座山,正是念棠去的那座。
他沉默一瞬,抬脚继续朝村口走去。
他的伤已经好了,他是不会再多管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