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用奥特念力来说话,沟通从来不是问题,但此刻看着那些熟悉的日文假名,她还是愣了一下。
“地球不只有日本一个国家,我来自华夏,如果你们不了解中文,也可以用主流的英文。”
希卡利顿了顿,东亚人的长相对奥特曼来说差别不大,他就先入为主了。
“抱歉,我会尽快加载中文资料的。”
光屏上的文字转为英文,希卡利曾经的人间体芹泽和也是当过GUYS队长的精英人士,自然可以流畅的使用英文,这份语言能力便留在了希卡利的认知中。
荣鸟开始浏览光屏上的内容,那些专业术语她大多看不懂,但希卡利做了简略的备注——所谓的检测只有扫描一类的项目。
没有取用生物样本,没有侵入性操作,很克制,充分展现了光之国的高道德。最后还有一个记录档案的当事人许可证明,要她确认。
“你的情况很特别,”希卡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于特殊素材的好奇心。
“一般而言即使人类有足够的意志力想要拒绝奥特曼精神上的融合,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抵抗,但你却做到了。”
“并且状态很好,思维理智、人格健全,就我目前的观察而言,甚至比其他浅层链接的人间体更不受影响,没有依赖奥特曼的潜意识。”
“荣鸟小姐,请问你是怎么做到保护自己的呢?”
荣鸟没有立刻回答,她继续浏览完最后几行备注,确认没有任何隐藏条款,然后伸出手,掌心在光屏的确认键上拍了一下。
光屏发出一声轻响,飞回希卡利手边。
“关于这个,”她说,“我想佐菲队长很快就会发一份报告给你,因为我已经详细的为赛罗解释过了,结合事件的前因后果才能更好的了解情况。”
话音刚落,希卡利手边的通讯光屏闪了一下。
那是有特殊备注的奥发来消息的提示,他点开一看——果然是佐菲发来的,赛罗的任务报告。
“……原来是这样,宇宙之锚吗?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不过代入进去后,宇宙之间很多的运动变化都能合理了……”希卡利喃喃自语,他的双手开始在数个光屏之间翻飞,指尖点、划、拖拽,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些光屏上的内容在他眼前飞速切换,他一边阅读报告,一边在另一面光屏上快速地记录着什么——那是他此刻爆发的灵感和思路。
但这个过程很短。
他没有忽视荣鸟,只做了最简练的记录,便将那些光屏暂时推到一边,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她身上。
“请不要放弃希望,荣鸟小姐。”
他认真地望着她,声音平稳而郑重。
“我们会努力寻找到你的宇宙的踪迹,然后送你回家的。”
荣鸟愣了一下。
到底是两万岁的奥特曼,赛罗没听出来的真相在佐菲和希卡利眼中再清晰不过了。
她注视着希卡利。
他的面庞是蓝族特有的冷色调,纹路柔和,线条干净,没有战士的锋利,却有另一种东西——一种属于思考者的沉静。
那种沉静像一枚嵌在冰川中的宝石,在冷色中点缀了一抹温润,他悬浮在空中,周身的光粒子缓缓流转。
那不是人类的美,是另一种智慧沉淀到一定程度后自然散发的光芒,像古老的先知,像静默的哲人,像那些只在传说中出现的、与星辰对话的存在。
神性。
这个词从荣鸟脑海里浮起来的时候,她觉得无比贴切。
希卡利身上有一种超越战士、超越科学家、甚至超越生命本身的质感——那是智慧接近真理时,才会显现的某种概念。
但此刻,那双有着神性的眼睛里,盛着悲伤。
因为荣鸟所拥有的锚,是宇宙作为报酬,作为交换,作为补偿给她的。
孕育她的宇宙为了自由抛弃了这位人类,人类是宇宙为了达成目的的一枚弃子。
很可怜,希卡利想,目光中都带着悲伤的情绪。
美丽的蓝族敏感而柔软,他可以为了一场外族侵略,一颗星球毁灭而悲伤,自然也会为了一位可怜的人类而共情。
“……我是自愿的。”
荣鸟眨了眨眼。
她也是敏感的——女性人类特有的敏锐让她轻易就读懂了希卡利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
“哪怕单是为了报答宇宙孕育我的恩情,”她的声音柔下来,像在安抚什么,“我也希望祂得偿所愿。”
她望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我一向偏爱担任母亲这类角色的存在,所以我是完全心甘情愿的。”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我表现得很好——你在报告里应该能看出来——我是对未来是有所规划和考量的。”
希卡利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的悲伤没有完全散去,但多了理解。
“……我知道了。”
他轻声说,重新看向那些悬浮在周身的那些光屏。
“那我们继续。”
他的声音恢复了科学家的平稳。
“接下来的扫描,需要你保持静止,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荣鸟点了点头,在那个光的平台上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