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在宇宙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光球的形态,几亿光年的距离在片刻后抵达。
荣鸟看见光之国越来越近——那颗翠绿的星球正在视野中缓缓扩大,像一颗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祖母绿。
建筑群的尖顶从星球表面刺出,在恒星的光芒下折射出冷冽的银辉。
她偏开视线,不去完整的看光之星,避免宏观效应的刺激。
虽然她的sam值已经锁定,但不代表精神上的伤害不存在,人类的灵魂脆弱,她的情绪会因此失控。
赛罗降落在奥特港口时,脚下的平台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他微微屈膝卸力,随后站直身体。
周围有几道身影正在移动——港口的值守战士,巡逻归来的队员,还有一些正在等待起飞的年轻面孔,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这边,观仰年轻的英雄。
赛罗没顾上回应那些目光,一道金色的光芒已经笼罩了他。
那光芒温暖、柔和,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包裹感。它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母亲的怀抱,带着强大的治愈之力。
奥特之母。
赛罗刚意识到是谁,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不是拉扯他,是拉扯他的计时器深处——他的人间体。
锚绷紧了。
那一瞬间,赛罗“看见”了它。
那条从荣鸟灵魂深处延伸出来的锁链,此刻正死死地扣在他能量核心的中心节点上,金色的治愈之力涌向那个节点,试图将荣鸟剥离,但锚纹丝不动。
像礁石对抗潮水。
像根系对抗风暴。
金色的光芒与无形的锚在那片看不见的领域里僵持了一秒、两秒——
然后光芒退去了。
荣鸟还在计时器里。
但赛罗感觉到了她的情绪。
恐惧。
不再曾经像潮水般缓慢蔓延又回落的恐惧,而是瞬间炸开的、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的恐惧。
那恐惧从他的计时器深处涌出来,尖锐、滚烫、毫无防备,像一根针直直刺进他的感知里。
她被吓到了。
赛罗不知道她为什么吓到——奥特之母只会是想帮忙,想检查她的状态,想确认她有没有受伤,那是只会是好意,是关心,决计不会伤害她。
但赛罗已经动了。
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犹豫:手从身侧抬起,掌心向下,轻轻覆盖在自己的计时器上,五指微微收拢,形成一个保护的弧度,把那个位置完全罩住。
他的重心同时下沉,膝盖微曲,脊背微微弓起,双脚稳稳扎在地面上,那是本能的反应,是防御的姿态。
奥特之母的手停在半空,保持着刚刚释放完技能的姿势,她看着赛罗,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荣鸟蜷缩在计时器的光粒子深处,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那股力量涌来的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在死亡之前,温暖的美好安全感裹挟了她的感知,微笑,幸福,快乐。
她飘飘然的笑着
然后比死更可怕——她在幸福中以为锚要被切断了,她以为她唯一的依仗,不可撼动的锚,会被那股温暖的金色光芒轻轻松松地——
但锚没有动。
锚还在。
天啊,天啊……
荣鸟在技能褪去后炸开的恐惧随着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抬起头,透过计时器的光膜,看见赛罗的手正覆盖在上面。
那只手很大,比她的整个人还大,五指的轮廓隐约可见,每一根指节都带着战士特有的力量感,但此刻只是轻轻地收拢着,形成一个保护的弧度。
那种本能的、不容分说的保护欲。
“军长,怎么了吗?”赛罗下意识喊奥特之母银十字军军长的称谓,因为佐菲和希卡利分别站在奥特之母的两侧,严肃的看着他。
“我很抱歉,孩子。”玛丽难过的回答,“我没办法把人类分离出来,你们的链接太牢固了。”
“我很抱歉。”
“什么!?”赛罗没听明白,他被奥特之母的道歉吓了一跳,捧着计时器刷一下跳直了。
“等等——您在说什么?分离不出来怎么了?”
“赛罗。”佐菲上前一步。
“关于人类与奥特曼的融合,有一些你还没有学习到的知识。”
佐菲的目光移向计时器,然后又移回赛罗脸上。
“你融合的时候,没有受过任何训练。也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你该怎么做。”
赛罗愣住了。
“该怎么做?不就是——”
“把光给予人类?”佐菲接过话头,“毫无保留地给?”
赛罗张了张嘴。
“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他们与我们是不平等的,我们不公平的比人类强大,我们的感知,我们的意识,我们的生命形态——都超出人类太多。”
“人类短短不到百年的生命会顷刻之间溶解,成为奥特曼生命的一部分。”
赛罗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收紧。
「我们的关系是畸形的」
“绝大多数人类,”佐菲说,“不会把那种状态视为活着。”
“所以我们制定法律,要求克制。”佐菲继续说,“每一个与弱小生物融合的奥特曼,都必须学会克制,把过于庞大的自己压缩成能够被承受的形状。”
“只做最浅薄的链接。”
“就算是这样,也是不公平的。”
“我们的存在会引诱人类。”
“同时人类会被光吸引,渴望融合进光,疯狂的迷恋着我们,因为人类太弱小,总是会被不可名状存在所震撼,产生爱,并为之付出微不足道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