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赛罗还以为荣鸟拒绝沟通了。

他其实也发现了，他们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吸引感。

想要消化吞进肚子里的东西，是生物的本能反应。

虽然战士的素养让他警惕失控，但他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

毕竟难道太阳就能理解弱小了吗？

“……因为我还没说完。”荣鸟叹气。

链接一直都在，最基础的交流是不可能被断绝。

她只是把自己保护的更深了。

“黑暗洛普斯是贝利亚制造的。”

赛罗的动作凝固了。

惊天大雷！！！

“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拒绝相信。

“……贝利亚？”

这个名字再次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故事的戏剧感扑面而来。

“他还活着？！”

赛罗猛然转身。

“没错，在贝琉多拉爆炸后，贝利亚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其它宇宙。”

那张年轻的脸上，所有属于少年的张扬、惬意、打完胜仗后的轻松，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战士，锋利得像开刃的刀。

“他建立了贝利亚银河帝国，称号凯撒贝利亚。”

“凯撒？”

赛罗从牙缝里挤出嗤笑

“他倒是会给自己加冕。”

“黑暗洛普斯就是他根据你为原型制作的初代机，他胸前的空间能量装置大概是为了穿梭宇宙，攻打光之国而制造的。”

“穿梭宇宙，攻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刚才还在战斗的手，此刻正在微微发抖，愤怒在血管里奔涌，像岩浆一样烫。

“光之国。”

他把这三个字咬得极重，眼灯熄灭的父亲，狰狞哀嚎的怪兽，冰封死寂的光之国，这些画面在他心中一一闪过，最后只余杀意。

“但实验应当是出了意外，初代机流落至此，被萨洛梅星人捡去修复并控制，用来侵略多次元宇宙。”

红蓝相间的身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每一道纹路都比平时更分明，胸甲上残留的战斗痕迹还在隐隐发烫，肩胛处有几道细小的裂痕，那是刚才战斗时留下的。

但赛罗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远处那片虚空，像是要穿透宇宙的黑暗，看见那个正在某个角落建造帝国的宿敌。

“你有办法找到那个宇宙吗，荣鸟？”

他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那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是只留下一个目标的那种专注。

“你那个——来自宇宙的锚。”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情绪难得复杂，是混合着信任和不确定的东西。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不知道那个锚到底有多大力量，更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继续帮助他。

这些问题像涨潮时的浪，一层一层涌上来，淹过他刚刚被愤怒点燃的理智。

原来我根本不了解她，赛罗想。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在他浩瀚的精神世界，有个柔和的白色缺口，里面住着一个小小的人间体。

她此刻在计时器里看他，用那双明亮得像深井里倒映的月光的眼睛。

不知道她来自什么样的世界，不知道她在地球上过着怎样的生活，不知道她有没有家人，有没有朋友，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和事。

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只知道她聪明，敏锐，想得比别人多得多。

但那算是性格吗？那只是她用来生存的方式。

真正的她是什么样子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会因为什么而笑？会因为什么而沉默？

不知道她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成为他的人间体是一场豪赌，她赌赢了，然后呢？她想一直这样下去吗？想在某一天离开吗？想回到自己的宇宙吗？还是想留在这里，继续……与他同行？

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并肩战斗了——她操控过头镖，使用过念力，帮他分析过战局，告诉他珍贵的情报。

多慷慨，一场强买强卖但还算公平的交易。

但他不知道她。

「我的存在没有对你产生意义。」

赛罗忽然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她对他却几乎了如指掌。

她知道他的过去、现在、未来——至少是片面但详细的了解。

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落入下风，会在什么时候濒临死亡，会在什么时候被谁救起；知道他父亲是谁，知道他经历过什么，知道他的战斗方式、他的能量极限、他甚至还没说出口的弱点。

她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