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站在院子中央大吼完后,飞速离去,奔向祠堂,仿佛后面有一条凶神恶煞的狼狗在追她。
正在观赏秋驰练剑的杨蝶,傻眼道:“蓝夫人看起来不凶啊……”
“话说,”杨蝶抬头看向二楼的房间,“秋虞今天怎么还不起床?她以往都起的很早的。”
秋虞确实起得早,她背靠房门静静听着楼下的一切。
暂且不提沈怀瑾与秋瑾的关系,以及秋驰昨晚和宋墨的对话,光是诸葛长老嘱咐她今晚子时偷摸去书房,就够她想上许久。
关键诸葛长老没有明确表示要不要带楼下的三个。本来是她来问人的,结果到头来,她自己反倒被人安排了。
“唉。”秋虞难得迷茫叹气,“还没有问宋墨,玄阳堂在东州的据点。”
“事已至此,只能一个一个解决。都是命。”秋虞不自知的,脱口而出。
下面,杨蝶还在唠嗑:“我们结伴而行这么久,我都不知道龙骨和天脉分别是谁。你们两个知不知道?天脉既能救世人,那她是不是出身高贵啊?”
听到此话,秋虞闭上眼,她嘴唇微颤。
你的身世还能瞒住吗?
接下来的话,秋虞没有仔细听,大概就是秋驰想方设法的搪塞杨蝶,引导杨蝶往别处去想。
“想不到,沈道长也在这里。”秋驰和杨蝶吵吵嚷嚷的声音中,宋墨的声音像是一汪清泉流进。
沈怀瑾?诸葛澜不是叫他不要抛头露面吗?秋虞打开房门,走到栏杆处,往下看去。
沈怀瑾站在院门口,神色淡然,他开口:“你们是秋家人?”
院落里的几人面面相觑,秋驰率先回答:“我和我师姐是,我叫秋驰。”
秋驰一一介绍道:“这是杨家祭司,杨蝶和宋墨。”
秋虞走下楼,来到沈怀瑾面前:“秋虞。沈道长来此是想干什么?”
“卦象没说你们是秋家人,昨夜偶然得知,所以过来看看。秋家执事长老……”
话未说完,秋虞自报家门:“秋瑾是我的师父,我们此行是为了摧毁玄阳堂。”
她上前一步,低声问道:“道长,这么说,你有没有理清楚你的未来是被谁,被何事所影响?”
秋虞不知道沈怀瑾的未来如何,更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只希望师父能好好的。
如果眼前盛气凌人的女子不是秋瑾的徒弟,沈怀瑾早就发怒了。他可没有不打女子的好修养。
沈怀瑾耐住性子回道:“我和你一样,不希望她出事,但执事长老要做什么,你我能拦住吗?”
他表明态度:“玄阳堂的浑水,我不会蹚。”
“至于你,像个伪装成正常人的疯子。”
沈怀瑾说完走开,秋驰三人趁机上前。
宋墨:“秋虞,你和沈怀瑾说一大堆话,你们之间是不是有……”
秋虞再次抢答:“诸葛松,沈怀瑾还有一个名字叫,诸葛松。”
“诸葛松!”秋驰惊讶问道,“他是诸葛家人?那为什么还当道士?”
秋虞将昨晚在书房的所见所闻复述出。
“额……”听完秋虞的讲述,杨蝶稍显尴尬的回忆,“这个诸葛松,怎么说呢,就是他父母好像在我家寨子里住过。我也是听大人说的,松树是杨家的神树,他父母给他取名松,是因为他在杨家寨子里出生?我也不太确定。”
杨蝶挠脸:“我家寨子的白玉兰,好像是他母亲种下的。”
宋墨和秋虞一样,关注卦象:“你们两个研究出卦象中的未来了?”
再说下去,只怕宋墨说到秋瑾身上,秋虞避重就轻,说出诸葛长老关于书房的话,把选择权交给随便的三人。
秋驰疑惑:“那我们三个是去还是不去?”
“去,怎么不去?”宋墨斩钉截铁说道,“诸葛长老说的事,一定是大事。”
*
子时,秋虞按照诸葛长老所说,带着随便三人,偷偷摸摸前往书房。
夜深风多,长廊上挂的油灯被风吹得不断摇晃。诸葛家的下人已经全部歇息,现在偌大的宅院里,只有秋虞一行人走在长廊上。
周围的寂静使四人有种做贼的感觉。
当然,即使是做贼,杨蝶也不肯放下她的神杖。
“等一下!”秋虞极力压低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
跟在她后面的宋墨小声询问:“怎么了。”
“有人。”
话毕,秋虞后面的三人纷纷伸出头,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确实有一个人,一个身穿黑色斗篷,帽檐遮住脸,辨不清男女的人。
此人正提着油灯往书房处走去。
杨蝶反应过来:“诸葛长老的用意,不会是想让我们看见这个人吧?”
人已经进入书房。
秋虞熟练的说道:“走,去偷听。”
几人站在书房外,仔细倾听里面的对话。
“王后万福金安。”是蓝芩的声音。
“妹妹,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们自幼相识,一起长大,你见到我,不必行礼。”女子,身穿黑斗篷的人是女子。
诸葛澜冷淡地说道:“既如此,我也再说一遍,感谢国母的免礼。国母这次光临寒舍,又是为了什么?”
国母?宋墨的桃花眼微眯,看向没人任何反应的秋虞。
秋虞,不知道这位国母和诸葛家会不会给你一个惊喜,毕竟,玄阳堂东州大据点正是在赤国皇宫。
也正因此,那位才不敢妄言据点背后的人是谁。
国母说道:“诸葛家主真是会说笑,我来这么多年,我的目的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诸葛澜装糊涂:“娘娘这些年难道不是在宫中寂闷,所以常常出宫找蓝芩解闷吗?”
国母:“没关系,我可以再说一遍。诸葛家主,我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来找你们,是希望诸葛家加入玄阳堂,完成赤国大业!”
“在我们没撕破脸前,我不会把诸葛家大白天下,只希望诸葛家能完成我的请求。”
“好了,今晚两位格外的不欢迎我,听说诸葛安安回来了,我也不好打扰你们一家的相聚。”
国母走出书房,秋虞四人早就躲到暗处,目送她的离去。
蓝芩和诸葛澜都没有发现小辈的偷听,他们忧心地步出书房。
蓝芩握住诸葛澜的手,说道:“澜,是不是一切都怪我?你说,局面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倘若一开始就拒绝她,或者告诉其他七家,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被她拿捏?”
诸葛澜安慰:“不要多想,她不敢在世人面前公布诸葛家。”
或许是血脉相连,总有指引,蓝芩一个瞥眼,看到躲在暗处的秋虞。
她整个人钉在原地,诺诺道:“孩子,你怎么在这?你,你都听到了什么?”
秋虞直视蓝芩缓慢走出阴影,蓝芩听见她说。
“没关系,我不会怨你的,”最后两个字,秋虞说的异常清晰,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她称蓝芩为。
“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