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吃点药。”宋墨笑着将晕船药递到道士眼前，寒暄道，“我朋友先前不小心……”

“沈怀瑾。”沈怀瑾微抬眼皮，瞥向秋虞和宋墨，“你们要去诸葛家。”

宋墨递药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僵住收回，又立马反应过来，继续笑道：“怀瑾握瑜，沈道长名字取得真好。”

“怀、瑾、握、瑜。”秋虞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她反常地没有保持自己的礼貌，“怀瑾、怀瑾，瑾之一字，道长取得很好啊！”

师父！这道士是不是又和你有关系？

沈怀瑾这下才拿正眼看秋虞，他头后仰，抵在船板上，喉结滑动，神色慵懒，整个人颓废又萎靡。

“离开道观前，我问了一下祖师爷，又找师伯算了一卦。”沈怀瑾的声音带点沙哑，“他们说，我此行会遇到几个人，你们会影响我的未来。奇怪的是，卦象显示后面的事怎么也看不清，你们是怎么影响的我，我未来又何去何从，一概不知。”

反正以后还会遇到，他和这几人之间注定会有一段纠葛，所以沈怀瑾不急于此时：“有缘必定会遇见，无缘，再怎么强求也不过是作茧自缚。”

沈怀瑾这番话说的破罐子破摔，他心情不好，才不管别人心情如何。

“两位，请回。”

真是震撼人心，使人脊背发凉的一段话。

秋虞第一次吃到闭门羹，却不敢怒不敢言。

回到栏杆边后，秋虞一直不语，只能是宋墨复述沈怀瑾的话。

结果，听完之后，秋驰也同他师姐一般，不再言语。他的剑挂在背上，双手撑栏杆，表情严肃，不知在想什么。

这艘客船没走多久就到达另一个码头。

安安跑过来激动说道：“走走走，我们现在下去换船了！等会可以在船舱休息了！在船舱里住个几日，就到我诸葛家所在的小城啦！”

几人被安安热情地拖下船，另一头的码头处已经停留了一座大船。

在登上大船前，秋虞往后转身回望了一下，沈怀瑾同样下船，等她准备仔细观察的时候，沈怀瑾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

上船之后，由于晕船的缘故，几人没有再讨论沈怀瑾的事，而是早早进入各自的房间休息。

月亮倒映在水中，江面居然沾上月亮的光，变得波光粼粼。

能买得起这艘船船票的人，大多都是商人或者官宦人家。

深夜，总有三三两两的人被俗世之间的三两事烦扰，从而睡不着觉，边便想着到空旷的地方透透气。

身在船上，也就甲板能透气。

“前辈，我就是好奇君主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说这话的人是赤国一位年轻官员，刚刚升官，前往皇城就职。

他初登船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和道贺。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声音带点怒气：“背后胡乱议论君主可是大罪！”

年轻人放低声音，语气满不在乎：“这偌大的甲板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聊一聊没什么。”

老者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呀你，别以为做出一番功绩，年少有为就可以目中无人！你为何会对君主为人如此好奇？”

年轻人哀叹一声：“前辈，实不相瞒，十四年前君主攻打……”

年轻人停顿，然后继续说道：“攻打虞国之时，我曾亲眼看见君主是如何破城，野蛮强悍。”

“这。”老者欲言又止。他是两朝老臣，站在他的角度来看，这个国家是越来越好，“君主是名好君主，善待子民，治国有道，松弛有度，不被贪欲掌控。”

老者话锋一转：“就是野心太大，赤国恐难以满足君主的胃口。他是一个不愿只当国主的人。”

所以，臣子都称百里赤为君主。

年轻人又问：“我听说，当年的虞国公主……”

“你听谁说的？”老者的声音明显快起来，“身为臣子，怎能道听途说？”

年轻人再次丢下惊雷：“我还听说，君主当年之所以能打下虞国，是因为他囚禁了一名修仙之人。”

“胡说八道！”老者不再隐瞒，“修仙之人明明是从虞安公主身上传出的！”

老者回忆道：“据谣言所讲，虞国国主和夫人誓要与虞国共存亡，自刎在宫中。虞安公主被侍卫护送出宫，就在君主的兵抓住公主的时候，一位女子从天而降，用一把伞打倒士兵，抱住公主，飞上天空。”

老者最后终止话题：“都是流言蜚语，到了皇都，莫要多嘴。”

年轻人感叹：“虞安公主要是还活着，如今都十九岁了吧？她会不会回来？”

“扑哧，扑哧，扑哧。”

大晚上的，还有鸟没睡。

一直躲在船后方的秋驰从怀中取出馕饼，掰碎喂给站在他面前的几只鸟。

在海城，宋墨关于虞安的话，在佛国，师姐承认她是十四年前来的秋家，执事长老秋瑾的法器乃是一把伞，师姐今年十九岁。

种种话语和画面在秋驰脑海中交织闪现。

“师姐，你是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