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他倒在了玉蕊的尸体边,侧着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玉蕊的脸。
几人都没料到他会自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希音啐了一口,不屑道:“他倒是眼巴巴儿地赶着一道死,只怕人家玉蕊师姐黄泉路上也不愿与他一起。只盼着鬼君有眼,护佑玉蕊师姐再也不要遇上这种烂人了。”
说罢希音拉着步虚声前去察看汪秉枢的尸体,这时方喜忧治疗的村民也醒了过来。
他方才咳了一声,眼神就对上转过身来的官浔。官浔的衣物不似寻常人家穿得起的,又看着傲气,将那村民吓得不轻,以为惹到了什么大人物。
方喜忧柔声道:“这位大哥,你不要慌张,我们是来救你的。”
男子扭头,便看见一个带着面纱的天仙下凡似的人物,一时间痴痴地看入了迷。
南之木轻咳一声,站到方喜忧身侧,解释道:“这位大哥,将你掳来的是扶风县知县汪秉枢,现下他已经死了,你安全了。”
男子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我叫张肃,谢谢几位大侠,谢谢、谢谢这位姑娘。”
希音本是在不远处看热闹,见南之木的衣角就快要把方喜忧的脸遮完了,开口道:
“外面的天就要亮了,咱们快些回去吧。一晚上没睡,若是脸色变差就不好了,我要回去补觉。”
说罢扛起玉蕊的一边手臂,努了努嘴,示意步虚声扛起另一边,两人一左一右地抬起玉蕊的尸体。
南之木见状,伸出手想将方喜忧拉起来。方喜忧瞥了一眼他的手,伸手握住了裁云的剑柄,借力起了身。
南之木尴尬地收回手,咳了一声,向前去抬汪秉枢的尸体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嘱咐道:“小浔,你帮忙扶着张大哥,他还没完全恢复。”
官浔本是不愿,但他扭头一看张肃仍痴痴地盯着方喜忧,便上前一步。
“喂!你过来,我扶着你。”
杏桃花在张肃背后做了一个鬼脸,忙拉着方喜忧快步走了。
庙外有一石碑,上面的字迹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只能依稀辨别出是“城隍庙”三个字。
方才他们就是被法阵传送到这儿的,此时官浔已经开了法阵等着他们进去。
几人在卯时四刻左右终于回到了白石村,南之木和希音将两具尸体放在了榕树下。希音瞥了一眼张肃,索性将染血的外袍脱下盖在玉蕊身上,遮住了她的脸。
南之木走到张肃身边,请他带着官浔去找村长过来。然后拿出九道盟所发的玉牌,开始试着与九道盟获取联系。
“那玉牌原来是个通讯法器。”希音了然道。
他打开扇子遮住嘴,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
“走吧声声,我们回屋睡觉去。”
步虚声睨了他一眼,“没睡觉的是你,我又不困,叫我作甚?”
方喜忧扑哧一笑,打趣道:“三界大比前,我听闻传音楼的希音最是花心,处处留情——”
她止了话头,存心卖个关子。
见希音与步虚声都好奇地看过来,她又接着道:
“这一周相处下来,我怎么瞧着这个希音既不花心,又对我们三生殿的小殿主痴心得紧呐?”
希音眉梢一挑,泛起一个有些玩味的笑,佯装害羞道:
“可不是嘛,我可对声声痴心得紧呐!”
步虚声闻言盯着希音的眸子,目光直勾勾的,一点也不避讳。
希音轻咳一声,正欲开口,却听见步虚声开了口。
“你是不是同人打赌了?”
希音这会儿是真的被惊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扇子也有些颤抖地指着步虚声。
“什么打赌?花孔雀哥哥你同谁打赌了?”
杏桃花方才因为好奇,一直跟着南之木看他用那个通讯法器,此刻拖着南之木也来凑热闹。
南之木假装不好奇地别过了头,可惜微微侧耳的角度还是暴露了他的本心。
希音没有办法,干脆破罐子破摔,说了实话。
“之前在玉照山我与声声一见如故——”
他看步虚声听得认真,只能改口道:“之前在玉照山我的花言巧语对声声一点用没有,几位师姐觉得新奇,便拿我做了赌,赌我的那些花招对声声一点用都没有。”
他顿了顿,难得看起来有几分心虚。
“这、这说到底是拿我做了赌,我一时鬼迷心窍,就说我一年内就能让她喜欢上我。”
杏桃花目瞪口呆,方喜忧轻轻在希音背上打了一下,南之木侧过身,分明就是在偷笑。
“既然是打赌,那彩头是什么?”步虚声认真问道。
希音一愣,结巴道:“呃......若我输了便将她们看上的布料首饰全给了她们,反之她们给我......”
说完他一溜烟儿地跑了。
“好了好了我睡觉去了,这赌约本就是玩笑话,做不得数的!”
方喜忧笑着摇摇头,问步虚声:
“我瞧着他到底也不是有坏心的,你觉得他是会赢还是会输?”
步虚声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左右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许真喜欢上他了也不一定。”
方喜忧笑了笑,轻声道:“你既然这样说了,那便是真的不懂喜欢了。”
“喜欢可不会有什么不一定,若你喜欢他,你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你一定会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