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动了。
在暗器即将及体的瞬间,侧首、旋身、折腰,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只见他右肩微微下塌,左肩微微上提,直起身时衣袖顺势一转一揽。
那些暗器在他大袖抡转形成的漩涡中竟然转了个弯,直逼百晓生而去。
百晓生四处闪避,堪堪躲过。他费了些力气,不再绕台游走。
百晓生见刚刚那招奈何不了希音,便站在原地,从背后掏出数柄飞刀,向希音抛去。
那飞刀前刺的角度刁钻,分明是朝着希音的腿部而去。一旦命中希音,希音便再无法移动。万幸比试中所用的都是无毒的暗器,不然怕是一辈子都没法正常行走了。
众人都为希音捏了一把汗。
希音随着飞刀抛出的声音,微点了几下头,似乎是在数飞刀的个数。
他睁开眼,轻轻向前一跃。
希音脚尖轻点,竟从这些飞刀上一一踏过。这些飞刀仿若成了自然的阶梯,而他脚尖点过的飞刀仍是朝着原来的方向飞去,一个也没掉地。
眼见着他就要碰到百晓生了。
百晓生忽而从袖间抽出飞虎爪,向四角台柱一抛。飞虎爪迅速缠住了台柱,他一扯就随着绳子飞了出去,与希音的袖子刚好擦过。
但到底是差点被希音抓住,他胸口微微起伏喘息着。
“好小子!竟然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他估算了一下剩下的暗器,又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希音,心想幸好这小子不像平日那般笑嘻嘻的,不然看着好不气人。
他的攻击节奏已乱,再这样耗下去只能被动防御。说来也是可笑,明明暗器都在他手上,但只能防御的却也是他。
百晓生决定放手一搏。
刹那间,他将所有暗器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全部抛出,封死所有空间,同时自身手持一柄短刃从其间突袭而来。
希音左边衣袖一卷,地上的飞刀便被震起来一个抓在手上。
眼看着百晓生越来越近,就算这时扔出飞刀也已来不及。
众人都屏气凝神。
步虚声无意识地捏紧了扇柄。
希音迅速从头上拔下一支簪子,敲击着飞刀,发出嗡鸣声。
“叮——”
空中所有的暗器几乎同时一震,然后都落了下来。
百晓生听到这声音,迟滞了一瞬。
他感觉身前有一阵风拂过,急忙抬手——
希音已将飞刀抵上他的喉咙。
他方才的抬手也将希音的脸划破了,殷红血珠顺着血痕渗了出来。
但究竟是没有伤到要害。
“师兄,你输了。”
百晓生叹了一口气,“我输了。”
司判刚上台准备宣布胜负,希音“哇”的一声先跑下台去了。
“哇哇哇!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医师!医师呢?我要药膏,药膏!我的脸!我的脸!”
“呃......这、这......”
司判看着跑下台去的希音,有些为难地望向观赛台。
燕知平笑着点点头。
“传音楼希音胜——”
众位长老也是叹为观止。
“希音这小子当真天赋惊人......”孟长老扭头对林长老说道。
林长老点点头,“要不是他出身妖界,又是传音楼的亲传弟子,老夫定要亲自教导他学习我四方馆秘法。”
说罢他向齐长老拱了拱手,呵呵笑道:
“齐老,你们妖神族真是些少年天才啊!”
齐长老沉静的神色有了一丝松动,他似笑非笑道:
“林老过誉了。”
台下,希音上了药膏,跑回到百晓生和步虚声中间。
百晓生知道他这人最是爱美,歉疚道:“师弟,对不住了。”
希音摆摆手,“无碍无碍,医师说这伤不深,将药膏涂上几日便好了,万幸不会在我这俊脸上留疤。”
步虚声闻言浅浅笑了,将他的扇子递回去。
希音正想要搭话,百晓生却先开口了。
“殿主,我有一事不明,想向你请教。”
步虚声点点头。
“希音也就罢了,你是如何料到我会同希音比的啊?”
“因为他。”步虚声指着希音道。
“他今日每场比试前都看起来很紧张,而每场比试结束后都偷偷瞟你几眼,看着有些不对劲——”
“而且当时我只有三四分把握,谁料到猜中了。”
希音笑了,眼神颇有些暧昧地盯着步虚声。
“殿主,你说咱俩算不算得上有缘啊?”
步虚声浅浅皱眉。
“缘分天定,我们说了不算。”
希音哑然。
百晓生看希音吃瘪觉得好笑,最后还是选择为他解个围。
他碰碰希音手肘。
“现在只剩下四人了,分别是杏桃花、贺雪臣、殿主和那个褚方知,你说下一场是谁同谁比?”
希音皱着眉头,手指摩挲着小辫上的红珠。
“我心中倒是有一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