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巴掌拍到希音的背上,不屑道:“还喜欢的人呢,你这妖精有对任何人任何事上过心吗?”
步虚声见他二人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了,便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比试台上。
台上江浸月扫弦越发急切,琴音如同刀剑相撞声,竟有大军压境之感。
南之木手中的裁云时而前刺,时而下劈,仿佛真在与人过招一般。
江浸月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无论她的琴音如何攻击,南之木总能堪堪躲开,倒像是......
“原来不是让着大师姐,”希音“哗”的一声打开扇子,若有所思。
“南之木这是在试探大师姐每一招的漏洞呢。”
琴音停下,江浸月愤愤地瞪着南之木。后者正立在比试台其中一角的角柱上,衣袂飘飘。
“南之木!你还不出手吗?”
南之木闻言也不客气了,左手反手拔出镂月,纵身一跃向江浸月冲来。
“那江师姐可要小心了。”
江浸月素来是个心气高的,见他攻来也不防御,轮指渐急,一道又一道的音刃如半月一般斩出。
南之木举起双剑格挡,眼见着是离江浸月越来越近。
一声凄厉的泛音传来,江浸月将所有杀气凝为一线向南之木逼去。
南之木双剑交叠成十字,向江浸月劈去。
琴音戛然而止。
江浸月身前的地面有着两道十字形的剑痕,她手上的琵琶亦是断了一弦。
胜负已分。
江浸月黯然道:“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我只是不甘心。原以为我们二人会在同一队,却没想到做了对手。”
南之木一直都知晓江浸月的心意,只是他对江浸月无意,却又怕说的过于直白伤害江浸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浸月见他手足无措,知道他仍是心中没她,叹口气道:“罢了,以后也许会有时间相处的。”
江浸月下台后,观赛台上的齐长老见她难过,也寻她去了。
试炼台附近的树林中——
“曾祖~你同他们说说,我要与南之木一队!以我的实力凭什么不能进天阶诛魔队!”
齐长老叹一口气道:“仙君既然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不可胡闹!”
江浸月生气道:“我不管!如果我不能和南之木一队,我、我就回家去!”
齐长老眉毛一竖,怒道:“荒唐!你还记得你的使命是什么吗?怎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江浸月见齐长老动怒了,顿时软下声音,小声道:“记、记得。”
齐长老见她服软,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小月儿你要知道,天阶诛魔队,从来就没有人能活着回来......将你放在地阶诛魔队,也许就是仙君对我们妖神族的安排。”
江浸月咋舌,结巴道:“那、那南之木他们......”
齐长老摇摇头:“老夫在九道盟待了接近百年了,期间也成立了数支诛魔队——天阶诛魔队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可、可从来没有人说过以前的天阶诛魔队全死了,我们都以为他们只是在外剿灭魔族和寻找魔界踪迹,就像其他三支诛魔队一样。”
“这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命运。”齐长老叹了一口气,又道:
“毕竟,他们承载着这一时代最沉重的愿望——诛杀魔神。”
“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魔神,也没人知道魔神是否仍然在这世上存在啊......”
“魔族存在,就代表着魔神仍然存在。”
“那若是他们不愿意呢?”
齐长老沉下脸,眸子里黑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死潭。
“这是天意的选择,谁都没有退路可走。”
“可、可至少应该给天阶诛魔队的这些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齐长老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她的手。
“小月儿,你还太年轻。”
“在真正知道前路是什么之前,往往更容易走下去。”
“而一旦知道了......没有人会在明知道是送死的情况下,还能一往无前、心甘情愿地为不相干的人付出的。”
他看起来十分疲惫,摆摆手,示意江浸月扶着他离开。
江浸月有些难过,轻声问道:“南之木,他不是下一任盟主么。”
齐长老闻言,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傻月儿,盟主的位置从来不会留给一个注定不长命的人。”
他叹了口气,惋惜道:“南之木,是很好的剑。可惜了,他也只是一把很好的剑。”
远处,树林中传来细微的声响。
没有人......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