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小顾年的肩膀绷紧了，他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都怪你！”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怨气，“就是你乌鸦嘴！你说什么应什么！你不说那些话，愿愿就不会走！”

初愿被他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其实知道，只是小顾年此刻心情不好迁怒了她。

小顾年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哭出声，但比任何放肆大哭的声音都让人心碎。

初愿在他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虚虚地放在他头顶上方，虽然没有碰到他，但那个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温热。

“你说得对，”她说，“这么看我的确是乌鸦嘴，但小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太难过。”

小顾年没有抬头，他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已经让我很难过了。”

初愿没有再说话。

“姐姐，你会一直陪我吗？”所有熟悉的人都离他远去，小顾年迫切地想找到一根新的救命稻草。

初愿也不知道，但她不想骗他：“或许会，或许不会，我不知道。”

这不是小顾年喜欢的答案，于是他又生起了闷气，决定过好几天才会理这个大姐姐。

初愿其实发现自己开始变淡了，淡到她看自己的手，需要很用力才能分辨出哪根是哪根手指。

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能陪小顾年多久，初愿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消失在这个世间。

她以为这又是系统在搞鬼，以为它要把她从这个时间线里彻底抹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车祸醒来的顾年正在做一件她不知道的事。

在初愿和系统做了交易后，车祸昏迷的顾年很快醒了过来，可是初愿却消失了。

大致猜到是系统在搞鬼的顾年心里一沉，不顾梁荼锦和沈星的劝阻，叫来了林启，执意要工作。

“顾哥，你确定吗？这个一旦启动，系统的核心架构会被彻底摧毁。嫂子她……她现在还在系统的控制里，我们不知道这个过程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顾年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缘故，系统此刻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初愿也不知道被它送去了哪里，但他只能放手一搏，才可能有一点机会。

“启动。”顾年说。

林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好像卡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炸开了。

梁荼锦和沈星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尤其是梁荼锦，脑子里像是有新的记忆炸开，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顾年为什么这样做。

顾年盯着屏幕，那些代表系统节点的光点在剧烈地闪烁，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即将消失的系统哀嚎：

【顾年，你是气运子，和气运女在一起不好吗？她只是个扰乱我剧情的炮灰！】

“什么炮灰什么气运子，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你不把我们当人对待。”顾年轻蔑冷哼，毫不手软。

直到新的声音响起：

【您好，我是新的世界管理系统，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顾年没想到会有新的系统接手，难道他失败了吗？

他保持着冷静：“我只想让你们把世界交给人，无论我们选择什么，你们不得干涉。”

新的系统不似上个系统，立刻答应：

【当然，上届系统因存有私心已被处罚，只是关于气运……】

“我不当什么气运子，你让愿愿回来就行。”顾年迫不及待地补充。

“还有我。”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梁荼锦算是明白了情况，“我也不是你们的气运女，我也不要，让小愿回来！”

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多让人心动的事情，顾年没想到梁荼锦也愿意放弃。

梁荼锦坚定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就像你说的，小愿救我一命，我还给她本来就是应该的。”

另一边，初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了。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在发光，之后变得越来越淡。

她最后一次听到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核心架构……崩溃……无法修复……】

取代之前那种冰凉强硬拉拽的只有一股温柔的力量，像是把她从那条她不该走的时间线里拽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和小顾年道别，小顾年熟悉的人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