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壹
高中生活比傅鸢棠预想得要紧张。
早晚自习、周测还有传言中与文理分科后再次分班息息相关的月考分数都让她经常做噩梦。
她偶尔晚自习抬头的瞬间,看到大家都伏案并快速书写着,总会有一丝迷茫,为什么他们就能这么忙碌?
傅鸢棠每天最轻松的时刻,莫过于在晚自习前趴在栏杆上吹一会儿风。
她们班在五楼,抬起头便是无遮挡的一方蓝天。
球鞋划过地面水磨石的摩擦声,那阵刺耳的声音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纪一舟和江礼打完球回来。
她最开始也纳闷,纪一舟他们班明明在楼下,为什么每天还要多爬一层上来,再绕路走下去。
不过她没问,至少这样能每天都看到他一次。
傅鸢棠这会儿双手反拉着栏杆,身子后倾,像是被后面的动静吸引了注意一般自然地回了下头。
果然,就看到纪一舟和江礼两个人推推搡搡地从远处的连廊走来。
眼神对上,她刚想打个招呼,纪一舟又是一副臭脸。
他也不是天天臭脸,每次遇上都会朝她抬抬下巴,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的。
这种臭脸的时候,她只当今天他球技臭了。
她也没多思考,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向反方向转身,是盛今朝。
“唐老师喊你去趟办公室。”
傅鸢棠答应了一声,又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不设防地撞到了纪一舟的身上。
要死了,这人出汗了还是香的,用的什么沐浴露啊?
“走开啊!一身臭汗!”她愤愤一声,又抬头瞪了眼刚刚朝她摆臭脸的人,越过他往办公室走去。
/秋-贰
运动会定在了十月中。
对于傅鸢棠这种对运动完全不感冒的人来说,什么时候举行都没差,只是十月中好啊,秋高气爽,在即将连续三个月没有长假的日子里能多一些喘息的时间。
运动会第二天还是个阴天,傅鸢棠撑着脑袋坐在看台上,觉得无比舒适。
不过也很无聊,林栀雨在播报,海莉报了项目,张佳蓓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百无聊赖眼神乱扫,注意到了在平台上拍照的纪一舟。
傅鸢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装作去找人又偶遇他的样子,凑到他身边,随口问道,“拍什么呢?”
纪一舟偏头看了下她,手里的动作没停,“给学生会出素材,还能干嘛。”
傅鸢棠顺着他的镜头方向,看着那几个穿着汉服的女生,她挠了挠额角,“真好看……你说我要不要去借套穿穿?”
纪一舟慢慢放下相机,轻笑一声,“去呗,那几个是我班上的,你找海莉帮你借。”
傅鸢棠撇了撇嘴巴,心道这人真无聊,又注意到他头上反戴的帽子,像是没话找话般,“你当时为什么送我顶帽子?”
她和他就站在看台的楼梯口,身后是别的班的同学,下面的跑道边聚集着围观1500米比赛的人们。
一阵提示最后一圈的铃铛声响起,加油喝彩声此起彼伏,傅鸢棠却无心管这些,她盯着纪一舟,看着调式相机的他,明显动作一愣。
纪一舟微微偏头,看向她,可眼神却没有和她对视上,语气冷淡了不少,“还不是为了遮你这头难看的头发?”
傅鸢棠的呼吸一窒,那段时间她的头发的确没剪好,可是经过这几个月的蓄发和修剪,明明……
她心里默默抠着字眼,又觉得气血上涌,终于还是爆发了,“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她看着纪一舟的眉毛皱了一下,并听见他说,“嗯,你可以找觉得好看的人说。”
纪一舟认为自己那天没听错,傅鸢棠顶了头乱七八糟的脑袋来学校,盛今朝发作业到她座位时,和她说了一句‘挺好看的’,她回了个脸红。
傅鸢棠咬着后槽牙,跑道上已经进入了冲刺阶段,加油声越来越响亮,“那我头发是因为谁?如果那天不是你……”
“对,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也道歉。傅鸢棠,如果你是想让我愧疚的话,三年时间也够你把头发重新留长了吧?”
“你什么意思啊?”傅鸢棠不可置信,“……你可够自恋的,明明是大家都夸我短发好看……我都说了,不会说话别说!”
“是,你大可以去找觉得你好看的人去说……”
话说了一半,台阶上回来拿外套的海莉匆匆拉开了两人,“我去,你们俩吵什么啊?”
/秋-叁
傅鸢棠决定不理纪一舟。
反正两人也没什么交集。
只是当海莉摊开那几个餐盒在桌上时,傅鸢棠不情不愿地被林栀雨拽得坐下。
她眼神扫过海莉边上冷着一张脸的纪一舟,抿了抿嘴。
海莉也不客气,拿勺子敲了敲傅鸢棠的餐盘,“吃啊,不是天天喊食堂难吃?赈灾粮这不来了。”
傅鸢棠没管,低头吃自己打的饭菜。
海莉和林栀雨互相使着眼色,一个夹菜放到傅鸢棠的盘子里,一个问旁边沉默吃饭的纪一舟,“老纪,你不回家?”
“吃完回去。”
海莉又接过话茬,和她们讲着自己如何用肖像权换来了餐盒。
傅鸢棠低头听着,但也没动海莉夹来的那些菜。
午餐结束,纪一舟收了餐盒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