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唐欢在的时候，不管她干什么，唐欢都会捧场，嘴里念念叨叨个没完，很是热闹，一时换成苏明珠，耳边就此沉默下来，苏无许还有些不习惯。

“我们刚才去店里打印了传单，还有很简易的纸质横幅，本来准备去景区的，结果导演突然给我们打电话……”

耳边嗓音轻软，苏无许意识到是谁在说话，讶然看过去。

苏明珠视线不在她身上，落在不知道哪里，只剩双唇缓慢地一张一合。

“嗯。”苏无许很是无所谓应声，然后把视线收回，继续奔波在选菜讲价还价付钱的这个过程。

突然，某只手里一空，东西被人尽数夺走，带着气焰一般，力气用得相当大。

又怎么了……

苏无许看过去，苏明珠也直接瞪回来，胸膛起起伏伏地，抿着唇就差开口骂人。

懒得管她，苏无许一言不发，随便她怎样。

身后人手指把透明塑料袋攥紧了，嘴唇张了张，只闷闷冷哼一声，心中怒火升腾。

和一个陌生人聊的这么开心，自己说话却理都不理，不，简直是根本没有听她说话。苏明珠现在还能想起来，方才还没换组，才找到两人时，苏无许脸上笑容有多开心。

真是让人讨厌。

下唇都咬得发白，苏明珠忍了再忍，才能艰难把喉咙里的控诉给忍住，只在苏无许每次付钱后，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菜。

斗气的模样简直惹得苏无许发笑。

她仔细瞧过去，苏明珠面颊有些红，耳朵和脖子都染上一层淡粉色，看起来就气得不轻，手里的东西明明很重，勒得她白皙手指泛红，她也还是要赌气一般，一句话不说就是抢。

看起来气得不轻。

“给我提。”苏无许面色平静地伸手，想从她手里把大部分菜拿过来，结果对方竟然还不肯给，她去拿，苏明珠就加大力道继续攥。

“手不痛？”她问。

苏明珠就这样瞪着她，漂亮的眼眸里水光盈盈，藏着好多不满和委屈。

“……”

出门没涂唇膏，苏无许抿了抿干燥唇瓣，目光撇开又回去，干脆不问了，一根一根缓慢而轻柔地掰开她的手指，把那些菜拿自己手里。

这次苏明珠终于没再闹腾，乖乖任由她动作。

东西拿好，苏无许垂眸扫过她被勒红的手指，叮嘱，“提不动就不要抢着提，我拿就可以。”

回答她的还是那双水润润的眼睛。

苏无许心里莫名有几分爽快，还剩几样没买，她突然问，“想不想吃鱼？”

没等到回答，苏无许便自顾自做主，带着她走到鱼贩那边，径直挑了两条活蹦乱跳的小鲫鱼。

付钱起身，意识到身边人好久没说话，她又莫名开口，“你继续说。我在听。”

只听得对方冷哼一声。

苏无许仔细瞧她，眸中已然隐隐带上笑意，清晰映出对方那生气的面容。

笑了笑，苏无许没再说话。

好在这一次，苏明珠又继续开口，语气不情不愿地，“……买了这么多钱，钱还够吗？”

也就两百多，不该分接近一半给她们的。

“只剩一点点了。”苏无许答，“希望今天能多几位客人。”

又是一阵默然。

带着苏明珠去药店里买了药膏，两人终于往回走，身边人声若蚊蝇问她，“你工作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会讲价？”

苏无许意外挑眉。

“卖菜的。”她说。

“真的还是骗我的，怎么可能……”苏明珠嗓音细碎，转头看她，对视时轻易看清对方眼中笑意，也知道自己就是被敷衍了，愤愤扭过头。

上山还是老样子，需要乘坐拖拉机这个非常有特色的交通工具，这次摄影师有了防备，见苏明珠跟着苏无许，立马就想要叉进去，防止自己又被甩开。

正要得逞时，苏无许回头，唇角有些许弧度，可眼眸沉沉没有丝毫笑意，琥珀色眼眸中，漠然和警告混杂，摄影的脚步便硬生生顿在那里。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双骇人的眼里已经重新恢复干净，而苏无许已经把苏明珠让上去，然后紧跟着坐旁边。

于是又变成早上那样，两人在前，两个摄影师在后另坐一辆。

上车时，旁边摄影忍不住借着轰隆声吐槽，年过四十的摄影摇头没解释，只摸了摸铮亮的光洁脑门儿。

……真是奇了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