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忿然,恼怒嘀咕几句便不再言语,双膝跪在地毯上,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狼藉。
苏家大小姐哪里做过这种事,汤汤水水弄也弄不明白,越急,手里的纰漏就越多,手上弄了好几点油污,她分神扯纸去擦,一不小心又打翻一份……
油污沾了满手,擦也擦不干净,她把手里那张纸猛地丢垃圾桶,又扯新的擦,越擦越生气。
苏无许深吸一口气,跟着跪坐在苏明珠身边,拉过她的手腕,从包里扯过几张湿纸巾轻柔擦拭着。
“不需要你给我擦。”
“还当姐姐呢,连我看一眼你手机都要生气,你有什么资格当姐姐?”
苏明珠胸口气得起伏,红着眼睛质问,却也没主动缩手,只乖乖任由人握着手腕。
她手腕一如既往的白,每根手指都匀称细长,估计是经常涂护手霜的缘故,摸着也细细滑滑的,此刻,白皙却被一层油渍覆盖,平白染上脏污。
观察几眼,苏无许倒也看明白。
她不是在生气,她是在借着这个机会发泄。
将最后一点油污擦干净,连粉色指甲盖也透着润泽,苏无许收手,顺带着平静解释,“我没有对你生气。”
刚才只是一时间没想到,语气重了些而已。
原本的壁纸早就被她换掉,所有的图片也被通通移走,苏明珠也看不到什么东西。确实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苏明珠愤而冷哼一声,把手猛地抽走,并不理睬她,只恨恨瞪她一眼,又开始收拾。
伸出的手被苏无许眼疾手快拦住。
“我来。”
“你来就你来,我还不乐意干呢。”苏明珠接着起身,拿了手机,戴上口罩墨镜就往外走,砰地砸上房门。
苏无许长叹一口气,看了眼手机,通话还在继续,刚开始还有些声音,后续就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苏明珠又把麦克风给关掉。
几分钟后,苏明珠助理敲门进来,把剩下东西收拾好便离开,没有多话,苏无许转头正要去洗漱,一眼瞧见被扔在床上、有些乱遭的苏明珠的风衣外套。
她拿起来收拾,还能闻见上面残留的她特有的香气。
“你外套落在我这里,什么时候来拿?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去。”苏无许对着手机那头问。
那头默不作声,再一看,通话被直接挂断。
真是……风水轮流转。
苏无许脑子里浮现出这几个字。前些日子,苏明珠要逼着打电话,她不愿意,每次都是她起床后单方面挂断,可现在……
等待几分钟,没人过来敲门,苏无许大概能猜到这件衣服她不会来取,便干脆把风衣仔细收好放进自己的行李箱里,等着带回家,或者下一次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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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天气晴朗。
苏无许一路从江城乘坐飞机到海城,再乘坐高铁进区县,又单独乘坐特定的大巴进镇,然后坐上当地特有的拖拉机上山,在一路轰隆声里,独自拖着行李箱来到综艺集合地。
这是在一个颇有名气的陶艺小镇……的某座山上。
这次综艺节目组没给剧本,也没单独和苏无许交代什么,大抵是对己方剪辑技术非常有信心。
从三轮车下来,苏无许环顾四周,漫山绿叶风吹簌簌,人烟稀少,偏僻得不能再偏僻,满身血液沸腾,叫嚣着远离二字。
她低头把手机摸出来,仔细确认一遍。
经营类慢综艺……这里吗?
掌心不知何时出了些许薄汗,带着汗水的黏腻,苏无许长呼一口气,忍着转身离开的冲动,顺着路边老旧的指示牌往前走。
地上铺的石子路,行李箱滑轮滚出尖锐声音。
又是十来分钟,一栋颇有年岁的三层红房子出现在眼前,依山而建。苏无许绕着院篱拐个大弯,新刷过的院门顶上挂着牌匾——丰陶小筑。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赏陶艺之美,食陶艺之味。
推开院门,院子很大,已经架好几台固定机位,正中央则放置着几个小矮凳,矮凳上候着两个熟人。
影后和新起之秀爱豆,正在说话。
听见推门声,两人扭头看过来,爱豆百无聊赖冲她笑了下,影后则带着笑容起身,面露关切,“脸色怎么这么白?”
“是不是不太习惯?路面太陡,我们都差点儿被颠吐。”
苏无许摇摇头,她不是不习惯,是不喜欢,山对山,山的边缘还是山,无论哪座山本质都一样,她对其熟悉太过。
院子角落放着几个行李箱,看来大家都还不熟悉情况,苏无许便把也放置一旁,跟着坐下。
聊了会儿天,她很快恢复平静,剩余几人也陆续到场,只剩最后一个没见踪影。
苏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