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珠目光戏谑，苏无许抬手轻抹一把额头，指腹果然汗津津的。
她表情不变，言辞冷静，“在这方面我比不上你，会累会紧张，不都是很正常的吗？一疲惫就觉得热，热就会出汗，也是很正常的。”
“是吗？”苏明珠拖长了音调，主动拿来卫生纸上前，轻柔地按压在对方额头之上，很是惋惜，“……我还以为，是因为姜老师太喜欢和我待在一起，所以才紧张得流汗呢。”
两个字冒出头，苏无许心头一跳，呼吸都急促不少，又很快缓过来，立马克制住，否定，“……不是。”
不是……？
这个问题为什么也要给否定答案。
手里的柔纸巾被抽走，苏明珠没坚持，只是神情不太满意，轻扫苏无许一眼便转过身，很是镇静，“姜老师说得是，不过我粉丝太多了，多姜老师一个不多，少姜老师一个不少。”
“无所谓咯。”
她鼻尖溢出轻哼，冷声赶人，“这一套的双人组照片就拍到这里吧，麻烦姜老师先下去好好休息，我现在要拍单人照，您站在这里，实在是很影响、”
“明珠，你的单人拍到第几套了？”
摄影棚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同样妆容精致换好衣服的陈月禾出现在众人视线，她也带着自己的化妆师。
几人进到摄影棚，空间有些挤。
和苏无许说话被打断，苏明珠脸色微沉，又很快挂上标准的营业笑容，转过头去，“陈老师，没人告诉过你进房间要先敲门吗？”
一点儿礼貌也没有。还打断别人说话。没素质。
陈月禾笑笑，目光在苏明珠和苏无许身上转一圈，讶异开口，“明珠，你又和素人嘉宾闹矛盾了吗？”
“有事就说。”
“嗐，也没什么事。”今天苏明珠来得晚，陈月禾实在等得有些不耐烦，又听说对方和素人杠上，这才巴巴跑过来，想来凑个热闹。
只是苏明珠脾气一向不太好，总不能实话实说留在这里吃瓜看笑话，陈月禾温和笑了笑，心中有了答案。
“好吧。其实我有事，你能不能先和我把双人组的合照拍了？我临时约了个美容，咱们拍合照花不了多长时间。”
“那可不行。”苏明珠下意识拒绝，“这套衣服不太适合，下一套衣服再拍吧。”
这是第二套，下套衣服也拒绝，直接推到第四套，但是第五套之后，又要拍大合照，中途时间断做美容根本来不及……计划完美。她是不会让陈月禾轻易达成目的的。
“陈老师先坐坐吧。”苏明珠说。
“这……”陈月禾蹙眉犹豫一番，这才“不情不愿”答应下来。
苏无许于是回到折叠椅旁坐下，看着苏明珠继续拍，方才心惊肉跳的感受还残留着，回想回答后对方的疏离，她抿唇，微暗的眼里出现少许后悔。
或许她可以不那么直白，委婉一点。
“姜老师，”身边突然凑过来一个脑袋，面容大气，五官虽不打眼但端正之余带着亲切。正是陈月禾。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
“姜老师，您别和明珠一般计较，”陈月禾笑容和善，每句话都在为苏明珠考虑，声音放得很低，“明珠一路顺风顺水，习惯大家都捧着她，脾气难免会差一点。”
苏无许轻轻点头。
从回到苏家第一天，她就切身实地地体会过苏明珠的脾气和性格。
喜欢发号施令，不按照她要求的做，她就很可能会生气，生气了就要来质问，就要用些小招数来“惩罚”……脾气确实有些差。和荧幕上的完美形象有些许差距。
陈月禾看着她的反应，心头一喜，勉强压制着上扬的嘴唇，继续拱火，“哎，姜老师，其实、其实如果你没这么漂亮的话，可能明珠也不会针对你。”
“她以前也这样过，比较小孩子心性，不允许别人比她漂亮，总是要想方设法地保证自己地位，实不相瞒，我以前才和她认识时，可能她觉得我不如她漂亮，所以对我……”
陈月禾说话时语气带着苦恼，心里爽翻天。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一向不吝于从各个方面和苏明珠作对。
苏无许冷冷瞥她一眼，后撤了些许距离，对这番言论进行“盖章”，“确实不如她漂亮。”
什么意思啊！？
陈月禾闻言哑火，忽而拧眉，不可置信看过去，“你——”
“我说我。”苏无许慢悠悠打着补丁，“我确实……不如她漂亮。”
“陈老师不要误会，没有说你。”
陈月禾：“……”她龟裂的面具瞬间合拢，尴尬扬唇，“啊，原来是这样。”
一时间，对话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继续下去。
两人头对头聊天的闲适姿态被光线中心所捕捉，苏明珠对着镜头笑容完美，余光却始终没从两人身上离开，连神色也不知何时冷下来。
两个人凑那么近干什么？
都不认识，有什么好聊的，还要凑得那么近，笑得那么开心……
以绝对的速度匆匆将这一套单人拍完，苏明珠走过去，笑容甜美地坐在两人面前，“陈老师和姜老师在说什么啊？”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随便聊聊。”陈月禾弯着眉眼夸赞，“姜老师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我和姜老师聊得非常融洽。”
旁边的两拨人都见怪不怪，尤其是陈月禾的助理，眼睛都没眨一下。
习惯就好，但凡苏明珠讨厌的，陈月禾就会喜欢，而苏明珠喜欢的，陈月禾就会讨厌。
就像现在这样。
“是这样吗？”苏明珠笑意不达眼底，视线转到苏无许身上，后者好像在看她，却又不愿意和她对视，视线交汇瞬间立马把目光挪走，什么反应都不给。
所以确实很融洽？
“明珠你第二套拍完了吗？”陈月禾好心催促，“第二套既然拍完，就赶紧去换衣服拍下一套吧，你知道的，我有点儿急。”她微皱着眉头。
“我能理解。”苏明珠起身，“既然陈老师这么着急，那就现在拍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