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眼，苏无许不再看她。

苏明珠没一直闹，很快拿上眉笔，微微俯身给她改眉，抿着唇，神情异常专注。

垂着眼，苏无许闻着那股好闻的甜香味，绷直的脊骨松懈两分。

正当她以为对方在认真给她改眉时，眼前人忽然笑了。

“姐姐。”苏明珠动作止住，轻声唤。

？

苏无许沉默着抬眼看过去，苏明珠漂亮眼眸紧紧盯着她，亮晶晶的，“……我觉得今天的你很不一样，特别不一样。”

耳根有些发热，苏无许轻呼出一口气，反驳的话在唇齿间转一圈，忽而改变，“哪里不一样？”

“你在生气。”

苏明珠言之凿凿，“你今天一见到我，嘴巴就抿得紧紧的，眼神冷淡，都不愿意看我，甚至还在躲我，问你好多问题你也不回答……你在生气，对不对？”

“没有。”

“你撒谎，你就是有。”苏明珠凑得更近，几乎不给苏无许逃离的机会，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你看，你现在就不生气，你现在眉毛和眼睛都是很放松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苏无许实在难以忍受这番乱七八糟的猜测，伸手抵住苏明珠肩膀将她推离，而后起身，背对着她整理自己的袖口。

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

“谢谢苏老师帮我改眉，我该出去拍摄了。”

苏无许说完便朝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传来苏明珠的声音。

“姐姐。”

她脚步一顿。

“你喜不喜欢我给你改的眉？”

苏无许落在门把上的手握紧，犹豫纠结几秒后，正要点头，对方却不满足一般，又接着开口。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真的不想看见我吗？”

无异于两枚重磅炸弹。苏无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一个问题不理，也没回头，拉开门走出去。

房门合上又被拉开，在略有些吵嚷的惊叹声里，蒋慧探进来一个头，“明珠姐，你改的眉真是绝……”

她看清苏明珠的脸色，语气落下，“……明珠姐，给你点的咖啡在外面，要现在喝吗？隔壁衣服也已经准备好，几个品牌方提前送来的，让你挑喜欢的。”

苏明珠还在思索中，没答，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口气。

“小慧，我很讨人厌吗？”

“当然不会了明珠姐，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那黑粉为什么讨厌我？”

“这，理由可多……”蒋慧脑子宕机，也有些迷糊起来。

明珠姐和那个素人不是认识的吗？难道那个素人是明珠姐的黑粉？还是说，素人用黑粉的存在攻击了明珠姐？

她很快把问题压下去，掰着指头算，想找出黑粉嘴里说的、且苏明珠也确实有的缺点，却一个没找出来，索性一摆手。

“明珠姐，你别管她们，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哪怕你只是站在那里呼吸，她们都会讨厌你。”

“说得也是。”苏明珠垂眸。

那姜无许也讨厌她吗？

和黑粉一样讨厌她，且没有理由是吗？还是说，理由就是自己占据了她二十二年的位置？

-

服装间里，苏无许被分配了另一位工作人员，这个工作人员负责许多，礼貌将她引到对应的衣架前。

是一排基础色系的，长袖短袖外套长裙等都有。

符合这个季节。

“姜老师，您头发很漂亮，不需要做头发，换了衣服咱们就可以开拍。”

工作人员从里面选出一条卡其色长裙递过去，瞧她头发一眼。

黑长直，也该做做头发的，奈何是个素人……

好在一张脸撑得起来。

工作人员心里自个儿在琢磨，没有表现出一点，只是看着人换上一套衣服出来时，莫名哽了下。

“姜老师稍等，我给您拿个夹子别一下。”

素人和明星不一样，准备的服饰当然不会太好，也不会管衣服具体的尺码，看着差不多就行，反正有什么素人就穿什么，纯看素人能不能撑得起来。

眼前素人显然是撑得起来的那种。

只是试的这套裙子尺码不对，身量高腰身细本该是优点，可是裙子腰身太宽，完全没有展示出来对应的优势。

拿来一个夹子稍微别住，正面看着，效果一下子好不少。

这是条简约款的裙子，米白色，长袖，很适合苏无许清冷的气质，工作人员止不住感慨，“姜老师，您的身材和脸真适合走娱乐圈，肯定很吸粉。我给您把袖子挽一下。”

“不用。”

苏无许蓦然退后两步，躲过对方伸过来的手，面对着对方疑惑的眼神，抿了抿唇，“我自己来吧。”

她把袖口短折两下，只露出手腕那一小块儿。

“好的，您跟我来，我们去摄影棚。”

点点头，苏无许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回头扫了眼基本都是长袖的一排衣服，心下松了一口气。

苏无许脸和身材都很能抗，不是一般地上镜，冷清气质带着漠然，光是往那儿一站，比模特都养眼，不过毕竟是素人，对镜头并不敏感，第一套单人多花了些时间。

摄像师对成片非常满意，边看边忍不住点头，只是抬起头叮嘱，“这位老师，等会儿第二套调整一下表情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