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鬼使神差地，苏无许出声打断对方，却只吐出一个音节，“我……”她有些难以启齿。

苏明珠：“姐姐你到底要说什么，我现在真的有急事儿。”

苏无许：“我同意了。”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苏明珠难以置信地轻声重复一遍，“姐姐刚才说什么？”她刚才是听错了吗？

苦苦哀求这么久，连唬带吓的还被挂了两次电话，姜无许始终不同意，现在怎么突然同意了？真奇怪。

那头语气平淡，一下子好说话起来，“我同意不挂电话，你……你少喝一点儿酒。”

“我知道了姐姐，你是在关心我吗？”

苏明珠言笑晏晏习惯性问出口，但并未如先前一样耐心等待对方回复，只毫不犹豫关闭自己这边话筒，更没有把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上。

看着不远处站的两个人，她起身，穿过对方向外，“走吧，去我房间里。”

“但是我要提前说明，”她转身，目光锐利，“我只是帮你争取到一个试镜机会，也只能尽可能提点你两句，到底行不行，还得看你自己本事硬不硬。”

……

听得人烦躁焦灼的音乐声突兀停止，还没想好答案的苏无许一愣，以为是对方挂断了自己，忙垂眼看屏幕，又很快放下心来。

通话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累积。

苏明珠没挂，大概是把麦克风给关掉，所以自己听不见她那边的声音。那就刚好也不用回答了。

就是不知道苏明珠到底有什么事。

想了想，在闭眼睡觉之前，苏无许还是打字发过去。

【少喝酒】

【如果喝醉，我不会来接你】

发完，她这才闭上眼睛，将脑海中胡乱的猜想给强行压制，强逼着自己进入睡眠。

-

等把人送走，苏明珠神情淡淡，眼中一如往常不见丝毫笑意，她接过小助理递过来的温水，轻抿一口，润了润干渴喉咙。

小助理姓蒋，高材生毕业，微胖，笑起来时两个酒窝，平时很有眼力见儿，会提供情绪价值，在苏明珠身旁待了一年。

递过水，她绕到沙发后面，两手落在苏明珠肩颈后，语气带着真诚的感谢，“谢谢明珠姐帮我这个忙。”

力道适中，苏明珠被按摩得很舒适，但语气还是带着警告，“不用感谢我。没有下一次。”

“有什么想要的，让你朋友自己去争取，我只帮你这一次。”

“知道了知道了。明珠姐愿意提点两句，已经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感谢还是需要的，等她试了戏，无论成不成，我们都请您吃饭。”

小蒋答应下来，眉眼弯弯说了好些漂亮话，再三保证不会有下次，这才开开心心道了晚安，准备从房间里出去。

离开前，苏明珠喊住她，头也不回，“如果你们地下情被发现，她要赔给公司很多钱的。”

一番话很是直白，小蒋郑重其事点头。

“我们明白，谢谢明珠姐。”

彻底从房间退出，带上门，立马有人迎上来，正是方才率先出门的女孩儿，她语气忐忑，“慧慧，刚才苏老师说的那些，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蒋慧将她一把拉走，声音小，可语气难掩激动，“明珠姐什么身份，没有哪个导演不给她面子，她既然推荐了你，你就稳了。”

“以前被明珠姐提点过的人，现在爬得可快，别想了，回房间去，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

刻意压低的交谈声远去，昏黄走廊恢复寂静。

房间内，苏明珠还坐在原地，抬起手，黑亮眼眸中映出美甲图案，脑子里却是刚才走掉的两人。

如果不是小助理求上她，她还不知道对方在谈恋爱。

谈恋爱……

苏明珠微微蹙眉。正是年轻漂亮该努力工作的时候，怎么和方雯一样，整日里净想着谈恋爱呢？哪怕吃喝玩乐也比谈恋爱好啊……

疑惑了两分钟，苏明珠回过神，突然想起来什么，拿起手机，还处于微信通话中，时间已经累积到了半个多小时。

而通知栏静静躺着两条新消息，居然也是姜无许发的。

简单瞥一眼，内容不太惹人喜欢，苏明珠假装没看见，把关闭麦克风重新打开，起身往浴室走，扬起笑容顺势开口，“姐姐睡觉了吗？”

对面异常安静。

房间里没什么声音，和方才在楼下不一样，苏明珠把手机拿近，以为会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可是根本听不见。

那就要么是把手机放远了，要么是姜无许在睡着前就把自己的麦克风关掉。

苏明珠并不在意。

认真洗漱，精致护肤，待一切终于结束，又是半小时过去。

她关了灯，手机随手放在枕边，出行的疲惫顺着四肢百骸涌上来，苏明珠很快睡过去。没有任何延迟地，绵长呼吸沿着网络攀爬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

又是两三分钟后。

手机那头才缓慢出现些许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是一道清浅而克制的吐息，但在黑暗里，落进睡眠中人的耳朵里，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呼吸声交叠，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