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落地,周时浑身湿透走进来。
杨嘉琨迎上去,“怎么样?”
周时眉头皱得死紧,头越来越疼,眼睛疼得发胀。
一口凉水下去,周时倒是清醒了一点。
昨天冒雨回来,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今天又淋了雨,纱布又得揭开,换干净的。
周时实在觉得浑身都沉得厉害,说了一句“等一下再说”就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
周时是被一阵骚乱吵醒的,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拍到墙上,吓得周时直接坐了起来。
只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穿着雨衣站在门口,进来二话不说拿着手电一顿乱扫。
周时弯着腰扶着墙,脑子里一根弦绷得死紧,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群人直冲着墙角堆着的桌子而去。
屋子实在不大,那帮人掀了墙角的桌子就出去了。
雨声朦胧,听到门口有人低声说话。
屋内杨嘉琨趴在门上竖起耳朵,努力在哗啦啦雨声中听到有用的信息。
手电亮光又出了院子,逐渐消失在雨夜。
周时拢了拢衣服,嘴里又热又黏,一说话嗓子都哑了,“他们说什么?”
“好像在找人。”
周时问:“是小南吗?”
“不知道,没听见名字。”
杨嘉琨看周时若有所思的样子,问:“小南怎么了?你刚才也问她。”
“凯凯走之前特意跟我说,让我小心她。”
杨嘉琨皱眉,“这么多天了,没感觉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周时强撑起来蹲在地上画了个圈,“这是营洼村。”又在右边画了个大圈,下面画了几个小圈,左上两方随意勾了几个圈,指着东边的大圈说,“这是放李财尸体的山。”又指着下面其中一个小圈说,“这是有山洞的山。”
“之前我和尚哥查过,营洼村四面环山,只有往西有一条出去的小路,就是我们进来的地方。”说着,他在左边一堆圈圈中间画了一条向外的线,勾了个箭头,一边写上“路”。而东面,只有一座山。”周时从那个圈里引了个箭头,写上“李财”两个字。
“然后呢?”
周时有点头疼,使劲按了按太阳穴,“你还记不记得李利民说的话?”
“李利民……是李富贵去找他喝酒时候他说的?”
“对,他和李富贵说的,‘几天前你带上东边山上的姑娘’。”看杨嘉琨还是不明白,周时接着说道:“我们到这是农历二十一,我记得是二十一。按李富贵的说法,他八月初六回来,李财初七下葬,杨大师你之前说的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十九,八月十九,当天回去我报的案。”
周时说:“十九报案,然后二十一我们晚上就到了这。问题就在这,十九那天小南她们还没到,二十一之后李富贵家里就不允许他们再往山上去了,一直到昨天我们带着李富贵去了南边山上,那是什么时候李富贵和小南上的东边的山?二十晚上吗?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华和我说他们第一次上山。”
“那小南偷偷去呢?看着他们两个不像是普通人。”
周时摇摇头,头疼得更厉害,“第一天晚上尚哥就在他们身上放了可以追踪位置的东西,他们一直在村子里。”
杨嘉琨:“那她分明之前和李富贵一起去过!”
周时:“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事情,他们在山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如果他们在我们之前上去过,那我们查到的东西,就已经不可信了。”
“从头到尾,他们都在骗我们?”
“我目前还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了什么,但这个漏洞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如果真是她,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是为了查清村子里的秘密,那他们目的是一样的,为什么要陷害他们呢?如果是为了对他们下手,她有很多次机会让他们永远埋在山里,又为什么不在那时候动手呢?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周时想起村民把他围住的场景,“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了。”
赶出去……
杀人偿命……
周时脑子钝钝的疼,已经疼得有些木了。
晚上气温低,原本凉爽的夏季凉风刮在身上让周时冷得直打哆嗦。
周时实在难受,浑身酸疼,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也睡不着,索性坐起来靠在墙上,墙面凹凸不平,也不舒服。屋里只有一盏小灯,昏黄的灯泡上盖着厚厚一层灰,开不开没什么区别。
突然,门外响起脚步声,像是有人跑了出去。
周时晃晃悠悠站起来,觉得这个高度有点晕,稍微弯了身子挪到门边,推开木门一条缝往外看,外面大雨瓢泼,一片漆黑,安静到让他以为刚才是他出现的错觉。
凉风吹进来,刮过周时,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能确实是错觉吧。
周时伸手想把门关一点,下一刻扶住门边的手被死死抓住。冰凉的手力气极大,像要捏碎他的手指骨。
“啊!”
周时抑制不住一声尖叫,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整个人从地上跳起来,使劲后退甩手。
那只手被从门缝扯进来,任由周时怎么挣扎丝毫不松,裸露的手腕磨在门边。
周时只觉得手里被塞了个硬邦邦的东西,下一刻那个冰凉的手就收回去了。
周时吓出了一身汗,手上五个被掐出的血印,可见那东西下了死力气。
杨嘉琨过来:“怎么了?”
周时直接幻出灵剑砍断锁链,跑进了大雨。
天上无数盆雨往地上泼,周时伸手扳住前面那人肩膀。雨地湿滑,周时本就站不稳,那人也没刹住,俩人一齐跌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