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凝了团灵气,御剑上去。一束灯光从洞里一晃而过,有人在争吵,过去就见张凯凯把吓傻了的李富贵薅起来抵在洞壁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李福贵伸手去扒张凯凯的手,“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你松开我!我要回家!小南!小南救我!”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底下的阵法绝对是有人画上去的!这么大个阵法你能一点都没听说?”张凯凯把人拉到悬崖边,“快说,不然我就把你也扔下去!”
李福贵都快哭了,拼命回头冲着小南的方向求救。
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样,小南没理他。李福贵看小南不管他,就又冲周时说:“救救我!我不想下去!我真不知道啊!”
“你当我瞎吗?刚才那个怨灵为什么只攻击你不攻击小南?嗯?”李福贵被押着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吓得他哇哇乱叫,“我说!我说!我就听过,村里老人打媳妇孩子的时候说……说什么……再不听话就把你也扔到洞里去……别的我真不知道啊!”李福贵哭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去问!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去问!我出去就去问!求求了不要把我扔下去,真的求求了!”
张凯凯气极了但也有脑子,他也就是说说,不能真给他扔下去。再说底下那都成白骨了,比他爹年纪都大了。“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你给我等着。”
李福贵躲在小南背后,攥着她的衣服不撒手。
张凯凯冷笑一声,转头问周时:“你补了锁灵阵?”
“原本那个不能用,用了我们都出不去了,我改了一个,威力不如原本那个,但锁灵阵用处都差不多。”这一说手心仿佛才感觉到疼,伸手一看,手心和指节内部两道伤口,鲜血混着泥土,糊在伤口上。“怨灵被锁住了,你们没事吧。”
三人也没好到哪去,李福贵和小南或多或少都带了擦伤,但也不严重,倒是张凯凯,原本的破洞款衣服更加时髦了。
觉得“衣服”实在碍事,张凯凯一把把身上的布条扯了下来扔到一边,从包里拿出酒精和纱布给周时,没有棉棒,周时这种情况也用不上棉棒了,周时原本准备自己处理,但手哆哆嗦嗦愣是没胆子往下倒,还是叫了张凯凯帮忙。
张凯凯拧开酒精,一手避开周时伤口处用力抓住他的手指尖,“我喊三就倒,你做好准备。”
周时咬牙点头。
“一……”
“啊!”
周时猝不及防一嗓子喊出去,整个人痛得背蜷在一起,任由他怎么挣扎,张凯凯捏着他的手指尖半分不动,直到用酒精把伤口冲洗干净,又拿纱布裹好。“不要叫!这不就好了?”
周时小心护着右手放在胸前,已经没了力气骂他,也没心思嫌弃他包的难看的要死。
周时握着手腕哆嗦,隔着厚厚的纱布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往伤口上吹气,抽空回答道:“你不是说数到三吗?”
“我怕你躲。”
“躲什么躲!疼死我了!”
张凯凯看了眼缩在一边的李富贵,李富贵往远处挪了挪。
周时低声问:“你吓唬他干嘛?”
张凯凯:“吓唬吓唬嘛,你看,还是有用的。”
张凯凯确实累了,几乎是坐下瞬间就睡着了。
周时缓了半天,被捏的青白的手指头也没缓过来,周时迷迷糊糊间觉得兜里什么东西沉甸甸的硌了一下,掏出来发现是那个打火机。
周时打了两下火,没打着。
处理完伤口,周时也累了,身体累,精神也累,没一会儿睡过去了。
他没睡死,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叫自己,一睁眼看见李福贵蹲在面前,见他醒了,冲他指指手,“松手松手!”
周时低头,才发现自己没受伤的手死死攥住小南的胳膊,力气之大小南的手已经开始变了颜色。
“对不起对不起。”周时连忙松了手,就见小南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上面写着:
我找到了出去的路,跟我走。
“真的?”
小南点点头。
周时下意识找手机看时间,摸遍了口袋才想起来手机已经丢了,问小南:“我睡了多久了?”
小南打字:一个小时。
张凯凯那边原本靠着墙睡,不知道怎么弄的这会儿整个人躺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周时把人叫醒,说小南找到了出去的路。
“不是和你说不要乱跑吗?嗯?”张凯凯打了个哈欠,“不怕了?”
小南没反应,直接走了。
张凯凯背起背包,打了个哈欠跟着小南往洞里走去。
走了一会儿,面前出现两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小南站在左转的那条路边上,蹲下山移开一块石头,后面墙壁上,出现一个一个暗红色箭头。
周时凑近去看,抹了把,“油漆?”
众人拐过去,只见拐过来的墙上,也有一个箭头,和刚才的箭头指向相反,但这个箭头明显的多,也大的多。
走了一会儿又一个岔路口,拐弯的地方又有一块石头,把石头搬开,又有一处红色油漆涂的箭头。
众人沿着箭头指示,一路向前,听着雨声越来越清晰,终于在拐过又一个弯后,迎面扑来一阵水汽。
黑夜中的尖叫格外明显,灵剑旋转飞出,把已经劈到头顶的菜刀打飞。
吓傻了的李三媳妇瘫倒在地,手上不知道是谁的血黏糊糊的让人恶心。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爹一死全乱套了。各种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切切实实发生在自己眼前,李三媳妇信神信佛,信因果报应轮回,看着面前一片混乱的状况,她在心里问自己:她现在遇到的一切,都是报应?
她做了什么呢?值得这么大的报应?
有人在哭,是她的孩子。
李三媳妇把两个孩子紧紧抱进怀里,孩子的哭声在耳边响起,声音很大,孩子被吓坏了。
真好啊,人还活着。
门外狂风大作,轻薄的木门被大力摇动,摇摇欲坠,屋里的灯泡不停闪烁。
拆家的动静停了。
角落里的李一媳妇睁着眼,脖子一歪,站那不动了。说是站那,更像是整个脱力的人被一根棍子撑着立在原地,夏天却冷得像冬天打摆子一样嘴唇颤抖,空气从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来。
声音嘶哑。
周时掀开人后脖颈的衣服,在第一节胸椎的地方小心翼翼撕下来一张符,递给张凯凯,“是锁魂符。”
张凯凯扭身,“喂,你们家里的符呢?就盒子里那些,拿出来。”
李三媳妇连滚带爬的起来,把贴身戴着一个塑料袋拿出来,手抖了半天解不开,张凯凯忍不了了,一把拿过去,仔细点了数量。“少一张。”
张凯凯问:“你们把这个给谁了?”
李三媳妇神情还带着慌乱“没有,没给过人。”
周时问:“那谁看过这个?”
李三媳妇:“村长,只有村长看过。不过他没拿,就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