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水符贴上脑门，有其庇护，可畅通无阻地下潜。常百乐大大喘了口气，惊觉还没被呛死，这才敢扭头去看前边光景。

“这是海底？”常百乐伸手去捞掠过的气泡，“同我想的好不一样。”

“这儿是玄武秘境，是水族的地盘，妖族秘辛，爷没听说过么？”如是观扶了扶镜架，笑道，“可有不少鱼能吃。”

常百乐抗议，“谁跟你说我吃鱼！我又不是猫！”

“爷这可就说得不对了，”如是观摇头晃脑，“上古有鯈鱼，似鸡而三尾，食之忘忧，说不定就在这北海里头呢。”

常百乐犹豫了，“嗯……那好吧，先看看也不赖！”

他们穿过漩涡向下，常百乐见这地方古怪，水下竟还能见光，正要抬头看看是个什么动静，头顶便盖过庞大黑影，凝神一看，是鲲鹏般的巨鱼不紧不慢地从他们头顶游过。

吓得常百乐变了原身，跳上如是观肩头，尾巴毛都炸直了。

“你到底跑来这儿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认得玄武？”

如是观摇摇头，“我如何能与玄武有交情，爷太高看我了。玄武秘境封闭万年，如今却不为人知地出世，爷还记得咱哥先前那事么，白虎魔魂上身，白虎能诈尸，玄武又有何不可？”

常百乐挑眉，“那又如何？你偏来给自己找点麻烦不成？”

“嗯……我猜这玄武秘境恐怕不会久留，早点来早享受，是这个么理吧。”如是观拎着常百乐后颈，把他放进怀中摸摸茸耳，“再就是此地因果纠缠，怕是有好些大人物来了，虽不知赶不赶得上，还是得来提个醒。”

常百乐窝得舒舒服服，决定不靠自己走了，虎生在世，还是躺着最好。

尽管有一代大手芈大师友情赠送避水符相护，但到底还是在水下，常百乐比之平常老实不少，只偶尔伸爪子去挠路过的海蜇。

这地方大妖成堆，常百乐还是头一回见这样多大妖——人间妖者大多各居一方，少成气候。不过他自恃武力，半点也不带怕的，还放言就算招惹了玄武也能全身而退。

如是观但笑不语。放眼望去左右皆水波，这可是海底，东南西北也不好使，还真不知要找的人在哪处，简而言之，迷路了。

常百乐悠哉悠哉舔着爪子，“对了，来时我听到有人说，蓬莱的云门主飞升了，是那个云门主么？”

“世上也就一位云门主，依她天资，早个几十年便可飞升了，”如是观道，“只不过她一直觉得不是时机，唉，怎么怎么挑了这么个多事之秋。”

常百乐：“那我什么时候可以飞升？”

如是观弯弯眼，“爷真想飞升？”

“谁不想？不过飞升有什么好处么？”

“好处？自然是能长生不老，永别凡尘。”

“就这样而已，也算得上好处么？血脉古些的妖多半也能活个千年万年，长生不老是什么很稀罕的事么？”

“哈哈，对人族来说自然是，所谓贪心不足，就是如此。”

常百乐从如是观怀里跳出来，化作人身蹲在地上抓缓慢蠕动的海星，拎起来细细端详，却在其回缩时被吓了一跳，赶忙扔出去。

海星转眼没进海草堆里，常百乐看了看自己的手，赶忙在衣上擦了擦。

“我还是喜欢人间，虽然乱七八糟的，但这样才好玩。”

如是观偷偷摸摸伸手，揉了揉常百乐毛茸茸一双虎耳，笑道：“这倒是，以前才没什么三界，统共一个凡间罢了。富贵长生不得换，且饮逍遥且放歌。”

“那是什么？”

常百乐直起身，往前跳了半步，这方海崖之外，能见群鱼梭游，古兽翔行，而其间有一处水光非同寻常，似是岛屿在海中独生。

“是海中湖，对了，玄武本体有玄龟，应当会在那儿。”如是观拎起常百乐，“爷眼神真好，咱们走了。”

路上还不慎撞到了路过的海鲨，眼看着水墙迎面撞来，常百乐都准备好一爪子撕开了，谁知道这水墙跟纸糊的一般，一碰便开，由他们横冲直撞进来。

常百乐摔在沙地里，同如是观七荤八素地滚作一团，坐起来晃晃脑袋抖去身上碎沙，茫然四顾：这哪儿？

刚才被二胡杆子磕了脑袋，这会儿都还晕头转向，常百乐看着眼前蓝一片紫一片，茫茫然抬眼。

“如是观？”

常百乐想起来，惊道：“啊，你是那个神仙！”

欢雪意退了半步，有些意外，“不知二位如何会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