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兵,是顾念念现在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以往这件事情都是交给金思玄做的,现在则只能由她亲自来做了。
刚开始接触的时候难免会遇到有人不服气,毕竟是军营,对于女人总会有人不够尊重,而顾念念也不生气,直接搬了两大箱银子放在军营的空地上,想走的,拿十两银子立刻走,若是不走她给出承诺,按军功行赏。
“我是上天指定的君主,天降祥瑞,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登临大宝,届时,你们会得到比这更多的回报!”
这些人中有很多人都是知道秦杨府祥瑞事件的,也有不少人的亲属家眷就在那边,更是见识过在顾念念的治理下安居乐业的现状,那可是比之前过得日子好得多的,因此这些人可不是会被区区十两银子打动的,而另一部分在西南当地招进来的兵则是没见过顾念念的,他们这群人中就有很多人挣扎了一阵子,大部分人看比他们先来的老兵们都无动于衷也就按下了躁动,想着观望一番,最终只有十几个人选择了拿钱走人。
这个数目倒是让顾念念有点惊讶了,她以为会更多的。
等到那些人走了之后,顾念念又进行了一次团结大家的演讲,也明确表示,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场或者几场硬仗,凡是表现优异的人,都会有提拔的机会,才总算是安抚下了军心。
柳渊在这段时间亲眼看到了顾念念的另一面,尧城的事情,他已经从白雪茶和林大夫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过了,金思玄如今下落不明,很可能是被抓了,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讲曾经经历过一次,因此他很理解顾念念的伤心,但这个女人却没有将任何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她冷静得过分,就好像,根本没有心一样。
“你看着我做什么?”
“啊?”柳渊被顾念念点到名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她的视线过于瞩目了,但回过神的瞬间嘴比脑子快:“我没看啊?”
“哼,你要是真没看,我叫了好几声你才反应过来?”顾念念哼了一声,也没过多纠结这些:“算了,我又不是纸糊的,随便你看,倒是你,最近本事见长,书读得一般般,领兵倒有几分本事。”
“你不伤心吗?”柳渊没有接顾念念的话,反而直接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可是问出口之后他就有点后悔了,一时间手脚无措,仿佛刚认识一般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
“难过有用吗?”顾念念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落寞:“如果伤心能够解决问题的话,那我一定伤心死了,可是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失踪的人不会回来,金思玄也不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所以啊,不要被情绪左右判断,可以难过,可以伤心,但是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让情绪主宰你。”
柳渊想到了自己失去亲人的时候,好像理解了一般,他握了握手中的剑柄:“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准备好,我要带你们北上了!”
自古征战最忌讳师出无名,而顾念念最擅长造势了。
从她在秦杨府的操作就可见一斑,如今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天命之主的名头简直不要太好用,再加上顾念念出手大方,在现在这个世道简直就是横着走,不出三月,她所带领的队伍——秦,已经一路来到了皇城脚下。
时隔不到一年,顾念念又一次站在皇城脚下,但这一次,已经与之前的心境大不同了。
“柳渊,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两个人站在皇城外的山崖之上,俯视着这座繁盛的都城,风刮过萧瑟的土地,卷着稀薄的落叶打在他们身上,两个人就这样的站着,谁都没有多说。
柳渊想要报仇的心思已经压抑地太久了,但他此时此刻,却冷静极了。
“我会吩咐下去,安排人去告知对方,只要束手就擒,就不会有牺牲。”
“如果那些人投降,你怎么做?不想报仇了吗?”
“我做梦都想亲手报仇!”柳渊看着这座充满乌烟瘴气的腐朽皇城,咬牙切齿:“但是为了大计,我可以忍耐。”
“你长大了。”顾念念说的十分平静:“但是,长大的代价不代表就是忍耐,那些罪有应得的人,终究会迎来属于他们的审判台。”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以往美遇到一个城池,顾念念都会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许诺出自己会带领大家过农者有地种、商者能行商、无苛政、无徭役的美好生活,一手糖果一手大棒,再加上守城的官员也没几个硬骨头,很快就吞并了大半的土地。
但是在京城脚下,她的策略却变了,顾念念洋洋洒洒写下了大俞十宗罪,派人抄写了上百份,用投石车直接扔进城里,另外还安排人背下来,日夜不停地在城外拿着大喇叭宣传,将大俞政府只耽于享乐,枉顾百姓性命所做出的贪生怕死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披露在天下百姓面前。
一时之间,皇城之中聚集的大俞官员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出门,一旦出门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或探究或议论或阴鸷的不怀好意的眼神,整个京城都处在一个巨大的舆论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