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男人不行,在这个男人眼中已是莫大的耻辱,更何况是真的不行。若换了别人,李恕说不定还真会大肆笑话一番,偏偏这个项栩合他的胃口,他抚上项栩的背,“哎呦我的好弟弟,这有何妨,弟弟这般模样,”他顿了顿,想要试探,“天下多少好女子要贴上来心甘情愿地伺候。”
项栩很不喜这种话,却也压了下去:“弟弟如今已不敢想了,只希望不要耽误了人家。”
“好孩子!”李恕拿乔装了起来,“无妨无妨,天下取乐之事千千万,弟弟同哥哥多玩几日,自然能领会更多妙处。”
项栩红透了的脸庞羞意未减,嗫喏着:“其实……其实。”
“什么?”李恕追问。
“我有龙阳之好。”项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呀!
这正合李恕的心意,只是他不确定项栩对自己什么看法,也不敢贸然把自己的癖好摆出来,开口前他还想着项栩到底是小孩儿,这般藏不住事。“龙阳?”
项栩看着他装作惊讶的模样,尽职尽责地继续道:“弟弟也是听说李兄这里有些人。”
李恕心中警觉一瞬,因为自己做这勾当都是不允许口口相传的,而是他自己观察选定顾客,细细做了调查再去私下里联系。
“弟弟从何听说?”李恕酒醒了大半。
“李兄可知从吐浑来的那位盐商。”项栩眼前浮现出盐商鼻青嘴肿的脸,暗自咂咂舌。
李恕当然记得,那盐商鼻子长得极高,和人说话时只能注意到他高耸的鼻子,极其喜欢幼女。李恕找了一个完全符合他要求的六岁小女孩,那盐商喜出望外,结果三日就将人给玩死了。李恕自认为丧良心,没想到还有更丧良心的。本来不想再做此人的生意,可人家给得太多了,故李恕再费九牛二虎之力将人送了过去,并再三嘱咐没有下次且绝不可外泄。“弟弟与他有交情?”
“是有一点,今年早些时候,弟弟往江南去,路遇他们押货入城,那盐商从山间小道滚了下去,弟弟帮了他一把。”项栩解释道,实则他说的全是假的,不过是项景早上才编出来的说辞。
“哦……竟是如此。”李恕语气拉得长。
项栩不知他信了没有,继续补道:“人家给弟弟拜年时,见弟弟不爽朗,便问我为何忧心,我左右没法子,便也将此事告诉了那位哥哥。李兄,那位哥哥与你一样!不曾嘲笑我,还告诉我可以来寻你。”项栩捧道:“弟弟虽是怀着目的,可与李兄一见如故,哪怕李兄没法帮弟弟,弟弟也想与李兄交上这个朋友!”
说李恕心机深沉也算不上,他幼年遭遇创伤,后来买卖良家也好,杀人栽赃也好,他心里只有满足,因为他太喜欢掌控,那些抓来的人打几鞭子饿上一饿就什么都怕了,只能匍匐在他的脚下求饶。这些并非他算计得来的,但他也确实谨慎,他所结交的权贵子弟许多,朝堂政策之事一清二楚,什么时候可以肆意妄为,什么时候风吹草动他都明白,毕竟这档子事为人所不齿,真牵扯出来全家上下,甚至全族可能都会遭遇灭顶之灾。项栩年少,李恕到底托大,自信眼前的这个儿郎对他造不成威胁,甚至让自己喜欢,“弟弟哪里的话,哥哥能与弟弟相识何其有幸!”他言罢,自顾自喝下一杯酒。
纱幔紫红交错,项栩脸颊红红,与病时神情完全不同,瞧上去是活色生香好模样,更不论落在李恕眼里,他只觉得酒香人也香,“弟弟说的那茬子,愚兄这还真能办。”他不敢动手动脚,好歹这是丞相府出来的嫡亲公子,若人家无意于自己,还将人惹恼了可不好,他也不急,卖个人情出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李兄说的可是真的?”项栩一双眼亮晶晶的,惊喜道。
“哥哥不过是认识些人,打点打点,或许能办成。”李恕说得不直接。
项栩指尖拂了拂鼻头,心想这厮还挺小心。“哥哥愿意帮弟弟,弟弟不胜感激。”
李恕没忙着问项栩要个什么样的人,而是先问:“弟弟可知那盐商要的什么人?”
项栩心知肚明,内里恶心得要命,面上滴水不漏:“这弟弟倒不知,想来应该是些绝色美人吧。”
李恕笑了,他料那异乡的商人不敢乱说,“不知弟弟想要个什么货色?”
项栩抿着嘴笑,似是十分羞,“就年轻些,健壮些。”他想了想,“不知哥哥这是什么路子,若合适的话,能让弟弟挑挑是最好了,毕竟眼缘也是十分重要的。”
“是是是,”李恕连说,“如同你我兄弟二人就是眼缘到位!”
“那他同意让你挑了?”倾白同项景坐在项栩屋里,朝屏风后面问道。
“他也没说明白!”项栩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一回来就先去换衣服,眼下他正边系着腰带边走出来。“他还问我要一锭金来疏通人脉!”
倾白如今能领俸禄,这也不过就是他两月的月俸,“这钱我出。”
“用不着你,攒着给自己娶妻吧。”项栩语气不好,“他明明就是看上我了,也不给我少算些。”他不解。
项景倒了杯清茶,“他不愿得罪你,你对他无意他自然不敢真的对你做什么,若他什么都得不到,这一锭金他更不可损失了。”
“哥,我就是难受,他怎么那么坏?”项栩眉心皱得紧。
项景没有告诉项栩李恕的往事,项栩却是亲眼看到倾白收拾那心肝俱毒的盐商,亲耳听到盐商吐出证词,他听后不解气,还上去扇了两耳光,想来这口气怕是个人都咽不下去,何况项栩这么少年气,正是事事要出头的年纪。“这种人的行为不和伦常,心思也是奇怪的,你不要气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