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洞其实只有一人半深,因为夜色才显得幽深莫测。倾白落地见李着容安分地站在一旁这才放下心,不多时,陆流孟决也先后跳了下来。
底下是个地道,挖得宽阔齐整,可容三人并肩同行,应该是封存了许久,里面透着股腐烂潮湿的味道。
倾白打头在最前,李着容在他身后,陆流孟决则位于最后方。他们越往里走气味越难闻,不到一刻,他们就走到了地道的尽头。
“那是,尸骨?”陆流注意到里面,迟疑地问。
四间牢房,大小规格同刑狱无甚差别,里面有桌子有草席,左手靠里那间赫然躺着一具穿着襦裙身形弯曲的白骨。
“李二娘子,”倾白沉声,“你们家的情况不简单啊。”
李着容从没想到她心中猜想多年的地洞下面竟是这副情形,一时间没有作声。
陆流孟决跟着倾白的步子打开那间牢房,“我们不会验尸,这还是骨头,得回去找仵作来。”孟决语气凝重,提议道。
“先不能让别人知道。”倾白蹲下观察了一下那具尸骨的状况,其实他对验尸也一窍不通。
“将军要私下调查吗?”陆流问。
“你这废话,不然将军只带你我二人做什么。”孟决道。
李着容似是终于捡回了自己三魂七魄,“是李恕,他究竟干了些什么。”
倾白没有回答陆流的话,而是站起身走到李着容面前:“这里要花费许多功夫,有可能只是你兄长一人所为吗?”
李着容抬头直直看向倾白,她漂亮的眼中带有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只是猜测。”倾白说。
“我在这个家中多年,我了解他们。”李着容笃定。
“那他们为何不太了解二姑娘你呢?”倾白问得微妙。
“妾请倾将军帮忙查清真相,若真相大白无论是谁参与其中妾都不会心软,妾要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二叔。”李着容道。
地下深,倒比外头还温暖些。倾白最终没说什么,拉着李着容回到地面上,又将土坑恢复原样。
“各位慢走,若有线索,请告知妾。”李着容欠了欠身。
倾白点头,同样也说了句:“娘子也是。”
三人飞身上了屋檐,李着容步伐缓缓,离开了这座小院。“这李二娘子倒是不凡,见了那般情形也不害怕。”陆流佩服道。
“你怕了?”孟决话语噎人。
陆流惯不理孟决的讥讽,看向迟迟未动的倾白:“将军,这究竟是何事?”
倾白想了想,还是将实情托出,“毕竟不是公事,你们若愿意助我,我感激不尽。”
陆流孟决听话相视一眼,陆流道:“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将军指哪我打哪。”
孟决则道:“将军领军后南衙十六卫士气大振,且此事牵扯甚广绝非将军私情,待日后发酵将军一人如何应对,末将愿为将军鞍前马后。”
倾白见眼前二人交心,自己也不藏着掖着,诚恳道:“如你所言牵扯甚广,我先前并非吓唬李二娘子,是真的怀疑吏部尚书李有朗是否参与其中,解逸一事还与三皇子有关……等我们找到充足的证据前,先不要声张。”
“那处地牢还不算证据?”陆流问。
“私挖地牢确实有罪,可那是李家二爷的院子,李家二爷多年前又已经坠马身亡,若他们有心把事情推到一个死人身上,未必不可解。”倾白解释。
“李恕这人我还有点印象。”孟决若有所思道。
“你认识他?”倾白问。
寒意霎时间漫进三人骨头里。“嘶,好冷。”陆流说了一嘴。
倾白见状反应过来李府屋顶并不是议事的好地方,便领着陆流孟决一路回到了自己房中。倾白向来没多少东西,房间也显得空旷。
“将军怎么不置办自己的庄子?”陆流好奇地问。
“将军是项家大公子的弟弟,住在兄长家怎么了?”孟决无语。
倾白点了炉火好让屋内更暖和些,又拿来两身衣服给他们,自己也解开了腰带。“是,我也没能力自己打理田宅,在兄长身边待惯了。”倾白麻利地套好外衣。
他们又是挖土又是钻洞,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两人也不墨迹,接了衣物就开始换。倾白趁这会儿功夫又去提了桶热水回来,好让陆流孟决洗洗脸。
“我还以为项府上会有很多人伺候呢。”陆流道。